终端界面的"金额"栏通常填的是数字,可林夏输入的是"0.01","备注"框里跳出一行字:我在老地方等你。
提交键按下的瞬间,整个旧物馆的监测设备同时发出蜂鸣。
苏红扑到操作台前,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凝结成金色光点,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朝着全国地图上137个红点飘去。
"是高纯度情感信号。"她对着终端低语,指尖几乎要戳穿投影屏,"系统标记了...每个终端都在打印。"
林夏凑过去时,最近的一台旧IC卡机正"滋滋"吐纸。
第一张小票上,是位老太太踮脚往窗台摆红烧肉,备注写着"等儿子回家吃饭";第二张是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把满分试卷压在课本下,"等老师表扬";第三张是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攥着离婚协议,"等妻子道歉"。
"原来等待不是被动的。"林夏望着满屏的打印纸,喉头发紧,"是我们在时间里种的种子,总有一天会发芽。"
沈星河是在修豆浆机时收到消息的。
螺丝刀卡在电机齿轮间,他正眯眼调整角度,裤袋里的终端突然震动。
小票从打印口滑出的瞬间,他手一抖,螺丝刀"当啷"掉在地上。
"又怎么了?"沈建国端着茶杯从里屋出来,蓝布围裙还系在腰上,"这破机子修了三回了,要不咱换台新的?"
"爸,您不懂。"沈星河弯腰捡螺丝刀,指尖触到裤袋里那张硬卡——SXH-001,1998年他用第一桶金买的游戏卡,边缘的牙印还在。
他把卡往终端上一刷,屏幕亮起时,嘴角慢慢翘起来,"新的哪有老的有滋味?"
沈建国凑过来看,就见终端上显示着:"交易对象:林夏,金额:0.01,备注:明天早饭,我带豆浆。"老人的茶杯轻轻碰在桌沿,荡出一圈茶渍,"臭小子,原来你也会说这种酸话?"
"以前总想着改变世界。"沈星河把修好的豆浆机插头插紧,看指示灯亮起暖黄的光,"现在才明白,能赴一场约,才是真的回来了。"
第二天清晨的雷峰塔还浸在薄雾里。
沈星河提着两杯豆浆走到湖心亭时,远远就看见林夏的身影。
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,发梢沾着晨露,面前摆着两台老IC卡机。
左边那台屏幕显示"已到账",右边那台正"咔咔"响着打印小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