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物馆的落地灯在深夜投下暖黄光晕,沈星河的指节抵着下巴,目光胶在电脑屏幕上。
鼠标滚轮缓缓滑动,数据表格里"情感积分"的总量仍在跳动,像一串永不休止的心跳。
他记得三年前搭建这套系统时,每一条记录都标注着"沈星河",像星图里最亮的北极星——那时他总怕自己忘了,更怕世界忘了。
但此刻,"来源标注为沈星河"的占比正从3.1%滑向2.9%。
取而代之的条目在屏幕上流淌:"王老师雨天送伞+12"、"李叔通下水道+8"、"小陈替班三天+20"……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更新的:"张阿婆教小孙儿折纸船+5"。
鼠标"咔嗒"一声掉在桌面。
沈星河前倾的脊背突然松垮下来,喉结动了动。
他想起上周在旧物馆遇见的拾荒老人,对方摸着展柜里父亲的口琴说"这琴不是卖的,是传的",当时他只当是句客套话。
此刻盯着屏幕上不断生长的新名字,后颈泛起热意——原来那些他拼命攥在手心的"修正",早就顺着指缝流进了别人的生活。
手机在桌角震动,是林夏的视频邀请。
他抹了把脸,点击接听。
画面里的老街"静音广场"被串灯照得暖融融的,十几个孩子挤在临时搭的木板舞台上,最小的那个还穿着开裆裤,正踮脚够挂在绳子上的纸月亮。
"这是《那个没说出口的早上》。"林夏的画外音带着笑,镜头转向舞台。
穿蓝白校服的小演员低头系鞋带,另一个男孩站在他身后,嘴唇动了动,最终别过脸跑开。
台下观众席最前排,真正的林夏抱着胳膊坐着,发梢沾着细碎的灯光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却清晰:"现在,我想替他补上。"
舞台上的"系鞋带少年"猛地抬头,"跑开的男孩"也刹住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