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火熄了,烟还在飘

逆流韶华 杯倾风和雨 1141 字 7个月前

林夏的视频通话,背景里传来“3号病房家属请取药”的广播。

她头发随意扎着,眼下青黑像蒙了层灰,却笑着晃了晃身后的折叠椅:“陪护我叔呢,小手术,睡一觉就好。”

沈星河盯着她眼下的阴影。

前世林夏也这样——母亲病逝那年,她在医院守了七天七夜,见人就说“没事”,直到他在楼梯间撞见她抱着病历本发抖。

“等你回来。”他压下追问,“我用煤炉给你煨锅糊粥,加你爱吃的红枣。”

林夏眼睛亮了亮,又迅速暗下去:“说好了,不许提前尝。”挂断前,她的镜头晃了晃,露出墙角堆着的保温桶和皱巴巴的陪护床,沈星河盯着那团模糊的影子,直到屏幕变黑。

他转身翻出母亲的砂锅。

这只砂锅里层结着茶渍,外壁有道裂痕,是母亲化疗时手虚,端着热汤摔的。

那时他上高三,母亲蹲在地上捡碎片,说“还能用”,用铁丝缠了三圈——铁丝磨得发亮,每道弯都贴着裂痕的弧度。

“人也一样,裂了,未必不能热。”沈星河摸着铁丝轻声说。

他往砂锅里放了把糯米、几颗红枣,还有李婶今早硬塞的一把桂圆。

煤炉的火舌舔着砂锅底,不多时就腾起白雾,混着米香漫进雨里。

接下来的五天,煤炉成了院里的中心。

张叔掏出手帕包着的松枝:“这玩意儿烧起来香,跟我老家灶膛一个味儿。”王奶奶翻出半本旧《故事会》:“字儿能烧,故事也能烧,省得占地方。”小宝搬着个小矮凳来,踮着脚学点火,吹得腮帮子鼓成球:“沈叔叔,我吹得够不够?”

沈星河不再做锅贴,改炖大杂烩。

李婶把昨晚的剩青菜倒进去,张叔塞了块豆腐,王奶奶剥了把花生。

砂锅咕嘟咕嘟响,锅底渐渐结起焦壳,他用木铲刮下来,分给围在炉边的人:“糊底最香,管饱更管心。”

第六天清晨,煤炉熄了。

沈建国蹲在炉前,用火钳扒拉炉灰。

火星早没了,只剩几块炭核泛着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