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可你不能总守着锅。"沈建国突然直起腰,眼角的皱纹被晨光照得清晰,"林夏昨天说她辞了北京的工作,今天该到车站了。
你也该......"他低头搓了搓手,煤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,"往前走了。"
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,却重重砸在沈星河心口。
他望着父亲鬓角的白发,想起前世这时候父亲正蹲在工地吃冷馒头,而此刻炉边飘着冬笋的清香——原来所谓"修正",从来不是把生活拧回完美的模子,而是让每个当下都有温度。
当晚,院中风铃静垂。
沈星河没像往常那样生起炉火,只坐在小马扎上翻母亲的旧菜谱。
泛黄的纸页间掉出张便签,是母亲的字迹:"记错也好,反正星河爱吃糊的。"墨迹有些晕染,像当年她化疗后手抖着写的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忽然起身取下院门口挂了三年的木牌。
木牌上"糊锅免费"四个红漆字被风雨磨得发白,他找了块砂纸慢慢打磨,木屑簌簌落在脚边。
翻过来时,背面还是光滑的原木色,他摸出钢笔,笔尖悬了悬,最终写下:"下一顿,由你掌勺。"
第二日清晨,新木牌挂在老位置。
沈星河没和父亲解释,也没等林夏追问,只在出门买菜时对邻居张婶笑了笑:"今儿不烧锅,等人来试。"
晌午时分,林夏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。
她穿着淡蓝布衫,手里提着袋面粉,抬头看见木牌时脚步顿了顿,睫毛颤了颤——和六岁那年蹲在灶边看他刻字时一个模样。
"要帮忙吗?"沈星河靠在门框上,看她放下面粉,轻车熟路搬出煤炉。
林夏没说话,划亮火柴点燃引火纸。
火苗"噌"地窜起来,舔着锅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