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鱼摊前挑鲫鱼,鱼贩拍他肩膀:"小沈,你爸好些没?"他应了声,指尖还沾着鱼鳞的腥气,却突然想起母亲说过,熬鱼汤要选活蹦乱跳的,"鱼越挣扎,汤越鲜"。
备菜时他故意多做了三份。
竹筛里码着嫩豆腐、新摘的空心菜,还有母亲最爱的腌萝卜。
林夏看他往保温箱里塞饭盒,轻声问:"多出来的?"他用菜刀背拍碎姜块,姜香混着油星溅在围裙上:"等没来的人。"
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院角。
沈星河正往煤炉里添炭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隔壁张婶的小孙女探出头,眼睛红红:"沈哥哥,我奶奶说...我妈住院了,吃不下饭,但她想闻闻您家的菜香。"她怀里抱着个蓝白饭盒,盒盖边缘还沾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。
沈星河的手顿了顿。
他揭开保温箱,最上面的饭盒正冒着热气——是他特意多熬的糊豆腐汤,锅边焦得发脆的那种。"拿去吧。"他把汤倒进去,又撕了块纸条:"哭完,记得热了喝。"小女孩接过时,他看见她手腕上系着根红绳,和林夏当年送他的那根一模一样。
第三日的晨光比往日更淡。
沈星河正蹲在灶前扇风,忽听见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
他转头,看见沈建国扶着门框站在院门口,手里拄着那根母亲生前编的竹拐,晨露打湿了裤脚。
老人的脸色还是苍白,可眼里有团火在烧。
"爸!"沈星河要起身,被他抬手拦住。
沈建国一步步挪到煤炉前,颤着手抓起铲子。
锅底的油刚热,他就把切好的豆腐丢进去,"滋啦"一声,焦香裹着油星窜起来。"火大了要焦,火小了要生。"他边翻边说,声音里带着点哽咽,"可不管怎样...总得把锅守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