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河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,喉咙里堵着块烧红的炭:"爸,您...怎么不早说?"
"说啥?"沈建国把罐子抱进怀里,像抱着什么易碎的宝贝,"你妈躺床上还念叨,'老沈的盐罐子可别扔'。
我那会儿就想,等她好了...等她能尝出味儿了..."他突然顿住,喉结滚动两下,"可她没等到。"
院角的老石榴树被风刮得沙沙响。
林夏摸出手机,刚要打开摄像头,沈星河按住了她的手腕。"他这辈子,"他望着父亲斑白的鬓角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"没为自己说过话。"
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旧衣柜上投下斜斜的光带。
沈星河翻母亲的遗物时,一块蓝布从箱底滑出来——是她常系的碎花围裙,边角磨得发毛,口袋里鼓着什么。
他伸手一摸,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握不稳笔时写的:"老沈爱咸,星河嫌辣,少放酱油。"末尾画了个歪歪的笑脸,墨水晕开一片,像滴没擦净的泪。
"妈记不住药名,"沈星河捏着纸条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,"却记得我们的口味。"
林夏凑过来看,睫毛在纸上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:"她那时候...是不是疼得写不动?"
"化疗最后几次,"沈星河喉头发紧,"她连筷子都拿不住。"他把纸条轻轻夹进母亲的旧菜谱,摆上灶台最显眼的位置——那是母亲生前切菜的地方,案板上还留着她刻的小月亮。
当晚,沈建国来取饭时,脚步在厨房门口顿住了。
他盯着菜谱上的纸条,老花镜滑到鼻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盐罐子。
"您总说锅要养,"沈星河盛了碗焦豆腐,汤勺碰着瓷碗叮当作响,"其实人也在养锅。
妈养了您一辈子口味,现在轮到我们养您了。"
老人没说话。
他伸手碰了碰纸条,指腹蹭过"老沈爱咸"那几个字,像在确认什么。
过了好久,他才低低应了声:"那...明天我带盐罐来。"
第二天清晨,沈星河在老槐树下支起小凳时,看见父亲提着盐罐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