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记得。"沈星河在小凳上坐下,"高三晚自习回来,你藏在米缸里的热饭,底下总压着半块红烧肉。"
灶火噼啪响,盖过了院外麻雀的叽喳。
沈建国盛了碗汤推过来,汤面漂着两片白菜叶,像朵开在碗里的花:"趁热。"
这时院外传来竹篮碰撞的轻响,林夏抱着一捆晒干的野芹菜跨进来,发梢沾着晨露,见灶火未熄,眼尾先弯了:"我猜老沈头今天要开火。"她把野芹菜放在案上,"这是王阿婆在后山采的,说和粉条搭着炖最香。"
沈建国扯下围裙擦手,耳尖有点红:"我...就随便热热锅。"
"那正好。"林夏摘了片芹菜叶在手里捻着,"等会我教你腌酸菜,留着冬天吃。"她转头看向沈星河,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铝饭盒,"你昨天说要给陈阿婆带降压药,我装在你帆布包里了。"
沈星河应了声,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小跑声。
护工小李扒着门框喘气,刘海被汗粘在额上:"沈哥!
孩子们...孩子们做了个手语视频,说叫《谁烧糊了饭》!"
手机屏幕亮起时,沈星河正端着碗汤。
视频里,聋哑班的孩子们挤在活动室,小航第一个比划:"那天开放日,沈哥哥蹲在巷口刮锅底。"他的手在眼前划了道弧线,"锅黑了,他笑了。"
小雨接着比划:"我问他,糊饭不好吃吧?
他用手语说——"她的手在胸口轻轻拍了拍,"有人饿过,就记得香。"
最后画面切到集体手势,手指在眼前划出星星的形状,拼出一行字:"糊饭不是错,是有人记得你饿过。"
林夏的头轻轻靠在他肩上,呼吸拂过他耳垂:"他们想放食堂门口的屏上。"
"别加名字。"沈星河声音发紧,"就放画面。"
可当视频在食堂大屏亮起时,第一帧竟是他的背影——那晚雨刚停,他蹲在巷口的青石板上,手里握着铁铲刮锅底,雨水顺着屋檐滴在他后颈,可他的肩是松的,像是在和一块黑锅巴说什么秘密。
沈建国挤在老人堆里看完,转身时眼眶发潮。
他没说话,径直回了老屋,再出来时扛着旧工具箱,锤子凿子丁零当啷:"这灶台塌了块砖,漏风。"
沈星河蹲下去帮忙,凿子碰到砖缝里的积灰,簌簌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