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杆"咔"地转了半圈,火星"噌"地窜起来,舔着锅底,发出"刺啦"的欢鸣。
没有人鼓掌。
老槐树下的呼吸声突然慢了,像被文火煨着的汤,咕嘟声都轻了半分。
深夜清理灶台时,沈星河的铁铲"当"地磕到硬物。
他蹲下来,用手扒开排水沟里的淤泥,一枚烧变形的铁环沾着泥浮出水面。
那是从前"代煮"用的编号章边缘残片,边缘被磨得毛糙,显然有人刻意毁过,却又舍不得丢弃。
他用袖口擦净铁环,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在上面镀了层银。
沈星河望着铁环上深浅不一的划痕,想起前几日王婶偷偷塞给他的腌菜坛——坛底压着张纸条:"别说是我送的";想起刘叔修烟囱时,非说"顺道"帮他把房梁也加固了。
他没追问。
第二日清晨,他把铁环嵌入新制的"灰田共耕区"界碑底座。
水泥未干,铁环像颗沉入土中的星,只露出半道银边。
"星河哥!"周小海的喊声响彻巷子,"您快看!"
沈星河擦着灶台上的水珠抬头,正望见六户从未参与过"代煮"的人家烟囱同时冒烟。
最东头那家的烟里飘着淡淡桂花香,甜得像泡了蜜的晨雾。
"是陈阿婆!"林夏从院角跑过来,发梢沾着石榴花,"她孙子说,阿婆翻出了压箱底的桂花蜜,非说'今儿的火,暖得像小时候'。"
沈星河望着那缕桂花香的烟,忽然想起昨夜埋铁环时,界碑旁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——新土松松的,混着鞋跟压过的浅印。
晨雾渐散时,林夏抱着竹筒去"盲灶训练角"。
她经过界碑时,脚步突然顿住。
界碑底座的水泥上,有几道新鲜的划痕,像被什么硬物狠狠蹭过。
她蹲下来,指尖触到那道划痕,温度还带着晨露的凉。
远处传来周小海的吆喝:"夏夏姐,赵师傅教我调风门呢!"
林夏抬头笑,发间的木簪在晨光里一闪。
她没注意到,界碑的影子里,有半枚模糊的鞋印——是新胶鞋的纹路,前掌压得很深,像有人曾用力推过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