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河喉结动了动。
十二岁的记忆突然涌上来:母亲守着这口灶,药汁咕嘟冒泡时,她会用木勺舀一勺吹凉,说"星河乖,喝了就不疼了"。
他伸手摸了摸锅沿,粗糙的陶土磨得掌心发痒——和当年母亲握过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"火可试,命不可试。"他从裤兜摸出铅笔,在灶壁上写下"黄芪、茯神、酸枣仁",最后重重画了道横线,"下次要煎药,先找我看方子。"
周小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,发梢的草屑簌簌往下掉:"知道了!
我们就是想...想让这口灶别冷着..."
沈建国是在晌午找上门的。
他拎着半袋砂纸,鞋跟沾着巷口的黄泥,嗓门大得能震落房梁的灰:"这帮崽子,当祖宗灶台是过家家?"可话音未落,他就蹲在老砖房的灶前,指尖轻轻抚过风门的铜轴,"这轴子锈了...得打磨打磨。"
林夏蹲在旁边帮他递砂纸:"叔,您别跟孩子置气——"
"不是置气。"沈建国的砂纸在铜轴上打了个旋,"我娘教过,灶不修,火就歪。"他抬头时,眼镜片上沾着铜锈的绿粉,"我闺女她妈当年在这灶上煎药,风门偏半分,药就苦得孩子直哭。"
次日清晨,沈星河路过老砖房时,听见"叮叮"的锤声。
门楣上多了块旧木板,暗红的漆褪得斑驳,"暂安"两个字却新得发亮——当年母亲抱着发高热的他,摸着他额头说:"别怕,暂时平安,很快就好。"
"爷爷!"周小海举着块炭跑过来,"我们想在灶边刻字,行吗?"
沈建国把锤子塞进裤兜:"刻吧,别太深。"他转身对沈星河笑,眼角的纹里还沾着木屑,"你妈要是看见,保准说这灶比当年还热闹。"
林夏捧着笔记本凑过来:"我打算把这屋设成传承实训灶,登记使用,限定时段——"
"火要是能管住,早就不灭了。"沈星河打断她,望着灶膛里未燃尽的柴枝,"让小海牵头,成立个'灶童队'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