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蹲下来,把冻红的小手揣进自己袖筒里暖:"那你们说说,谁是这条巷子最该感谢的人?"
"王奶奶!"扎辫子的小丫头抢先喊,"她去年给我补过棉袄!"
"赵师傅!"戴眼镜的男孩推推镜框,"我家水管爆了,他大半夜来修!"
"沈叔叔!"最矮的小不点儿突然举手,鼻尖还挂着清鼻涕,"但他从来不干重活......"
孩子们哄笑起来。
林夏没笑,她轻轻握住小不点儿的手腕,把他的手按下去:"为什么是沈叔叔?"
"因为......"小不点儿歪着脑袋,"上次我摔了膝盖,是沈叔叔教我找张奶奶拿紫药水;李爷爷家的猫上树,是沈叔叔说找隔壁哥哥搭梯子;还有上次下雨,沈叔叔把自己的伞塞给我,自己淋着跑回家......"他越说越小声,"他好像什么都没干,可什么都有他的影子。"
林夏的眼睛亮了。
她摸出兜里的铅笔,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了条弯弯曲曲的巷子,巷子里有扫雪的老头、递炉灰的小贩,还有个站在院门口的瘦高身影,轮廓淡淡的。
孩子们围过来看,小不点儿突然指着那团淡影:"这是沈叔叔!"
"对,"林夏在画旁写下"看不见的手",又划掉,改成"长在巷子里的根","我们要画的,是这些藏在生活里的根。"
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巷子,把晾衣绳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往年这时候,绳子上该挂着整整齐齐的被单、校服,现在却多了几根低矮的麻线:陶土捏的小鸟风铃摇摇晃晃,晒干的艾草束散发着苦香,串起来的橘皮圈像小太阳。
沈星河慢慢走着,指尖碰了碰那只陶土小鸟——是小不点儿的手工课作业,他记得林夏说过,这孩子总把泥团捏成鸟,说"鸟飞不高,就停在巷子顶上"。
"现在这巷子啊,"沈建国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,手里端着搪瓷缸,泡着他最爱的茉莉花茶,"不像以前规规矩矩的,倒像棵歪脖子树,枝杈乱伸,可每根都活着。"
沈星河接过茶缸,喝了一口。
茶叶渣子硌着牙,是父亲惯常的粗枝大叶:"活得自在,比整整齐齐重要。"
话音刚落,巷尾突然传来"扑通"一声。
"奶奶晕过去了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