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0章 没人喊名字的早晨

逆流韶华 杯倾风和雨 1165 字 5个月前

这时巷口传来脆生生的童音:"今日晴,晾被褥;王婆家艾草可摘——"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攥着块竹板,歪头看墙上的日历,"还有李叔家的桃快熟咧,莫要招了虫!"

沈建国蹲在院门口削竹片,听见这声儿手一抖,竹屑落了满地。

他仰头笑,眼角的褶子堆成朵花:"这调门,跟我三十年前一个样!

那会儿我在粮站当搬运工,每天下工都要喊两嗓子,招得整条街的娃学舌。"

小丫头跑过戏台时,林夏弯腰给她理了理歪掉的蝴蝶结。

沈星河望着这一幕,影子被槐树叶割成细碎的光。
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,转身往家走——该回去给父亲熬药了,昨儿老沈头说胃里泛酸。

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懒。

沈建国蹲在杂物间翻箱倒柜,旧搪瓷缸、断齿的木梳、还有半卷褪色的红绸子,全堆在脚边。

最底下压着个纸包,打开来是些炭报纸残页,墨迹早褪成浅灰,隐约能辨"防汛菜价"字样。

他捏着纸页坐了会儿,想起那年洪水前,儿子攥着张纸条往居委会跑,被雨浇得透湿还喊"七月廿三"。

后来真涨了大水,居委会的大喇叭整天喊他儿子写的注意事项。

这些纸,原是他偷偷收的,想着等儿子老了拿出来乐一乐。

"当引火纸吧。"他嘟囔着抱去厨房,划亮火柴时手顿了顿,"那年要没那纸条......"火苗"轰"地窜起来,纸页蜷成黑蝴蝶,他没再说下去。

林夏站在厨房门口,看火光映着沈建国花白的鬓角。

她没动,只把搭在臂弯的薄毯又紧了紧——有些事,说破了是故事,烧了才是日子。

沈星河是在第三天被林夏发现不对劲的。

往常这时候,他该在菜园给番茄搭架子,竹棍敲出"笃笃"的响。

可连续三天,菜畦里的水都没浇,南瓜藤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。

她推开门时,他正倚着枕头翻《岁时记》,面色白得像刚下的雪。"发烧了?"她伸手摸他额头,烫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