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东西搁着就有人接

逆流韶华 杯倾风和雨 1157 字 5个月前

晨光漫过青瓦时,沈星河在棉絮般的睡意里动了动手指。

枕边有团暖烘烘的触感,他眯眼望去,是双新织的羊毛袜,针脚像被风揉乱的毛线团,厚墩墩地蜷在蓝花布枕畔。

他伸手去摸,粗硬的羊毛扎得掌心发痒——这手艺确不是林夏的。

她如今总说“机器织的更齐整”,指尖早没了当年纳鞋底时的巧劲。

沈星河望着袜口歪歪扭扭的收针,忽然想起前几日在巷口遇见的老李头。

那老头缩在藤椅里晒太阳,枯树皮似的手攥着毛线团,见他过来就慌慌张张往身后藏,现在想来,怕是织了半宿。

“爸,这袜子......”他掀被坐起,话音却卡在喉咙里。

沈建国正端着搪瓷缸跨进门槛,花白的头发沾着晨露,缸里飘着茉莉花茶的香。

“昨儿老李头揣着毛线来敲我门,”老头把茶缸往桌上一放,捞起袜子翻了翻,“说你总爱蹲他裁缝铺门口避雨,冷天脚冻得通红。我嫌他手笨,他倒急了,说‘好人的脚冻不得’。”

沈星河低头笑,指腹蹭过袜尖磨出的毛球。

午后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花坛边,将袜子轻轻套在一截枯枝上。

风掠过院墙时,羊毛袜鼓起来,像只毛茸茸的手在招摇。

“妞妞,看!”路过的小胖子扯了扯同伴的衣角。

扎羊角辫的女孩踮脚够到袜子,又蹦跳着跑开,不一会儿领来七八个孩子,每人捧着块碎砖。

他们蹲在花坛四周,把砖码成歪歪扭扭的圈,边码边念叨:“沈爷爷的标记,不能踩坏。”

一周后清晨,沈星河扶着窗沿看出去,砖圈里冒出星星点点的绿——是春葱,细瘦的茎秆顶着露珠,在风里晃得人心软。

林夏带学生清理社区图书角那日,竹篾扫帚扫过积灰的书架时,一本蓝皮册子“啪”地掉下来。

她弯腰去捡,扉页上的钢笔字撞进眼里:“沈星河 1998.8”。

纸页边沿卷着焦痕,是那年暴雨夜他举着跑遍整条巷子的《城市防灾手册》,后来被雨水泡皱了,又在灶火边烤糊了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