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有些不耐烦:“大爷,没事的,就是过载跳闸,推上去就好了。”
沈建国没理他,只是蹲下身,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工具包里,掏出了一支老旧的试电笔。
那笔的塑料外壳已磨得发亮,尾部的金属帽上,细密地缠着一圈黑色绝缘胶带,胶带的接缝处,用小刀刻着六个字——缓一拍,稳得住。
这是沈星河上高中时,用废旧零件给他改制的第一支专业工具。
沈建国不说电路原理,也不讲什么安全规范,只是把那支笔递到小张面前,声音平缓:“你先测,我在旁边看着。”
小张迟疑地接过试电笔,心里虽有些不以为然,但看着老人不容置喙的眼神,还是按着习惯动作,将笔尖探向了零火线的接入口。
“滋——”一声微弱却尖锐的电流声响起,试电笔顶端的氖泡并没有稳定地亮起,而是疯狂地闪烁,忽明忽暗,电压波动得极其异常。
小张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他立刻意识到,这不是简单的过载,而是外部线路有短路或者高压串入。
如果刚才那一闸强行合上,巨大的浪涌电流足以烧毁整栋楼的线路,甚至引发火灾。
冷汗,顺着他的额角滑落。
他惊魂未定地回头,想找那位老人道谢,却发现人群中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。
沈建国已经拄着拐,慢悠悠地走远了,仿佛只是路过顺便提个醒。
活动中心门口的香樟树下,林夏正拿着一份晨报在读。
她看到公公从里面走出来,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他手中紧握的那支旧试电笔上,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微笑。
这支笔,她记得。
当年还是她从校办工厂的废料堆里捡回来的,沈星河花了一个晚上修好,然后郑重地交到父亲手上,少年老成地说了句:“爸,收好。有些工具,要比人活得久。”
午后,天色骤变,积蓄了一上午的乌云终于倾盆而下。
暴雨如注,社区新装的排水沟水位预警器发出了急促的蜂鸣。
李振华带着几个少年技术组的骨干,穿着雨衣,自发地组织巡查。
走到一处地势低洼的三岔口时,众人停下了脚步,开始争论起来。
一边认为应该优先排查地下暗渠,担心有塌陷风险;另一边则主张先疏通主干道上被冲刷下来的淤泥,防止积水倒灌。
“抽签吧!”有人提议,这是最公平的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