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振华却摇了摇头。
他蹲下身,从口袋里摸出一截被雨水打湿的铅笔,在泥泞的地面上,用力划出了一道与主路呈四十五度角的斜线,指向一条不起眼的支岔。
“走这条。”他站起身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为什么?”一个队员不解地问,“这条路看着最不像有问题的。”
李振华没有解释复杂的流体力学,也没有提什么伯努利原理,他只是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水,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:“我试过,它自己会指方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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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伍将信将疑地跟着他,沿着那道铅笔划出的斜线走去。
没走多远,果然在斜向支沟一处被灌木丛遮挡的隐蔽处,发现了一道正在不断扩大的裂口,大量的雨水正从这里倒灌进地下的管网系统,这才是真正症结所在。
二楼的阳台上,沈星河静静地站着,手里握着半截被磨秃了的HB铅笔。
正是当初李振华做实验时,被他“不经意”扔进楼下花坛的那一支。
昨夜,他在父亲的工具箱最底层摸到了它,不知是谁,又悄悄地将它收了回来,放回了原处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走回书房,将这半截铅笔轻轻地搁在窗台的《制图基础》旁边,正对着那片夹在书脊里的灰烬。
雨声渐密,敲打着窗玻璃,也敲打着这个沉寂的午后。
里屋,隐约传来沈建国哼唱的一段模糊调子,是当年抗洪时人人都会的防汛号子。
调子跑得厉害,歌词却一字不差。
沈星河闭上眼睛,静静地听着。
他心里那最后一块悬着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有些话,的确不必说完;有些人,也终会自己走上那条正确的线。
他所要做的,只是在最初的时刻,将那片垫圈、那支试电笔、那截铅笔,悄悄地放在他们必经的路上。
雨停之后,天空被洗刷得湛蓝如洗。
社区里,那条被少年们用脚步和智慧趟出来、绕过积水区直通主干道的小径,在雨后初霁的阳光下,清晰地印刻在社区的土地上,成了一条无名却被居民们心照不宣选择的捷径。
每天,人来人往,步履匆匆,将那条土路踩得愈发坚实、平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