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皮肉,在昏暗血腥的酒馆里,散发着比之前那颗金牙更浓郁、更纯粹、更诱人的金色光芒!它像一块刚刚从矿脉深处挖出的、最顶级的狗头金原矿,散发着致命的诱惑!
比利强忍着剧痛和眩晕,趁着这短暂的、因贪婪而生的死寂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手中那块血淋淋的、散发着妖异金光的皮肉,狠狠砸向吧台后那个目瞪口呆的老头!
“你们要的‘活金’!接好了!”
皮肉在空中划过一道带着血线的弧线,精准地砸在老头的脸上!
“啊——!”老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,下意识地伸手去抓。那块皮肉仿佛有生命般,一接触到他的皮肤,上面的金色纹路瞬间如同活过来的毒蛇,疯狂地扭动着,试图钻进他的皮肉!
“我的!是我的!” “抢啊!” “活金!”
短暂的死寂被彻底打破!比之前更疯狂、更混乱、更歇斯底里的嘶吼爆发出来!所有的镇民,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,彻底放弃了比利,疯狂地、互相撕扯着、践踏着,扑向吧台,扑向那个脸上粘着“活金”、正惊恐尖叫的老头!为了争夺那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皮肉,他们瞬间扭打成一团,匕首捅进同伴的胸膛,牙齿咬断邻居的喉咙,暗红色的“金血”和真正的鲜血混合在一起,将肮脏的地面染成一片更加污秽的泥泞。
比利靠着墙壁,大口喘息着,左臂的伤口血流如注,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他看了一眼那陷入彻底疯狂、如同地狱景象的人群,没有丝毫犹豫,咬着牙,拖着沉重的鹤嘴锄,踉跄着冲出“铁锈桶”酒馆,一头扎进外面铁砂飞扬的、暗红色的风暴里。
比利不知道自己拖着伤臂在铁砂风暴中挣扎了多久。左臂的伤口被粗糙的铁屑反复摩擦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。失血和疲惫像冰冷的潮水,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。他仅凭着右眼模糊的视线和鹤嘴锄作为拐杖,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。左眼深处那点金光,在剧痛和虚弱中反而变得异常灼热、明亮,像一颗烧红的炭,灼烤着他的神经,也诡异地驱散着一些侵入骨髓的寒意。
小主,
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倒下,成为这片锈铁平原又一具枯骨时,前方肆虐的风沙中,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弱、摇曳的暖黄色光芒。
那光芒在无边无际的暗红铁砂风暴中,显得如此渺小,却又如此顽强。比利精神一振,咬紧牙关,朝着那点光的方向奋力挪去。
靠近了,才看清那是一座极其低矮、几乎半埋在地下的土坯小屋。墙壁是用锈铁平原上特有的、粘稠的铁红色胶泥混合着干草夯筑而成,表面被风沙打磨得光滑而斑驳。屋顶覆盖着厚厚的、同样锈红色的干枯苔藓和一种不知名的坚韧藤蔓。那点暖黄的光,正是从一扇用兽皮蒙着的小窗里透出来的。
小屋没有门,只有一个低矮的、需要弯腰才能进入的拱形门洞,挂着一张用细密铁砂和某种坚韧植物纤维编织成的厚重门帘,此刻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比利用鹤嘴锄支撑着身体,艰难地挪到门洞前。他犹豫了一下,抬起还能动的右手,用锄柄轻轻敲了敲旁边粗糙的土坯墙。
门帘被一只枯瘦、布满深褐色老人斑的手掀开一角。一张同样布满深刻皱纹、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脸探了出来。是个老妇人。她的眼睛是浑浊的灰蓝色,像蒙着雾的湖泊,眼神平静得近乎死寂,只是淡淡地扫过比利血迹斑斑的左臂和他那只深嵌着金光的左眼,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恐惧的表情。
“进来吧,远足者。”她的声音沙哑低沉,像铁砂在相互摩擦,“风沙要吃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