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光阴,转瞬即逝。

在这七天里,乌孙王都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
楼兰大军在占据边境三座富庶城池后,果然如约退去,仿佛之前的兵临城下只是一场幻梦。

朝堂之上,乌赤勒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所有可能忠于支持乌赤治的势力,迅速稳固了权柄。

第七日,朝阳初升,钟鼓齐鸣。

乌赤勒身着繁复华丽的黑金龙纹衮服,头戴十二旒冕冠。

在文武百官的山呼万岁声中,一步步踏上祭天台,告祭天地宗庙,正式登基为乌孙新帝,定年号“承天”。

祭天仪式最为关键的时刻,一道磅礴的气息自天际而来,一道清冷的身影飘然落在祭天台一侧的高耸华表之上。

来人一袭素白长袍,须发皆白,面容却如中年,眼神开阖间似有冰雪流转。

他并未言语,只是静静而立,但其存在本身,便让整个祭天现场的氛围为之一肃,所有人心头都仿佛压上了一座雪山。

“是雪山派的祖师!”

“他竟然亲自前来观礼……”

“他和陛下的关系缓和了?……”

台下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。

雪山派,乌孙国内的修行魁首,超然物外。

他的出现,无疑是为乌赤勒的登基注入了一剂最强的定心丸,象征着修行界对这场权力更迭的默许乃至支持。

乌赤勒向着华表方向微微颔首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与此同时,西疆大将军蒙景,风尘仆仆地班师回朝。

他并未直接前往参加登基大典,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府邸。

书房内,还带着边关风沙气息的铠甲未解,一道身影便从暗处踉跄扑出,跪倒在他面前。

“外公!”

正是被软禁数日,形容憔悴的乌赤治。

他趁着看守因登基大典而略有松懈的间隙,买通了一个小内侍,才得以偷偷溜出永昌殿,冒险来到蒙景府上。

“外公!父王他……他到底是怎么死的?……”

乌赤治抓住蒙景的臂甲,声音嘶哑,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最后的一丝期盼。

蒙景看着外孙这副模样,坚毅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
他何尝不想为女儿留下的这唯一骨血争一争?

但乌赤勒的背后,站着的力量,远非他一个所能抗衡。

蒙景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沉静,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疏离。

他缓缓却坚定地抽回了被乌赤治抓住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