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深恶痛绝

天子见状,沉声问道:“包卿,那你身在陈州,如何得知边关之事?”

包拯镇定应道:“臣虽在陈州,但边事军情、朝中流弊,早已耳闻。此番回京,正是为此。”

他朗声补充道:“宗保将军镇守边陲二十余载,功勋卓着,却因征衣之失一案遭人中伤。然征衣已寻回,大功再立,理应赦免。可李守备父子却因嫉恨,妄图谋害宗保,反被军法所斩。岂料李妻沈氏仗恃沈国清势力,诬陷忠良,直呈御状。陛下不明其计,竟将此案交由沈国清审理,此人包庇亲族,混淆黑白,逼供陷人。若非佘太君进殿力争,焦廷贵将死于非命,忠良之士岂不一网打尽?”

包拯语气沉痛,目光凌厉:“更有孙武前往边关,不查实情,反诈军银。此等欺君之行,沈国清非但不纠,反借势掩盖。臣斗胆断言:若不严惩此辈,朝纲必乱,边防必危!”

这番话犹如惊雷震殿,满堂肃然,沈国清、庞洪、孙秀等人无不心惊胆寒,冷汗浸背。

赵桢面色凝重,缓缓道:“包卿所奏若属实,事关社稷安危。卿即细细详奏,朕当从重裁断。”

包拯拱手躬身,语气坚决:“臣必秉公而奏,不容奸邪之气长存中朝!”

正当满朝静候,包拯神情肃然,将三月初三夜在陈州北关筑台听冤一事,向天子徐徐道来。

“臣于陈州赈灾途中,忽逢怪风扑身,夜不能寐,心疑有人冤魂未得昭雪。是夜臣亲自于北关筑台设香,静候申诉。果然三更之际,朦胧之中,有女鬼现形,自称尹贞娘,乃沈国清之妻。”

此言一出,朝堂顿生波澜。

包拯接着道:“此女泣诉,言其丈夫沈国清,身为朝廷命官,负君恩食禄,反而暗中包庇奸党。他之胞妹所嫁李成父子冒功陷人,致使边将杨宗保遭难。她尝言劝谏,非但无效,反被拳脚相加。终因心灰意冷,愤而上吊,望以死唤醒夫心,奈何魂游不散,只望一人申冤。”

赵桢闻言,面带惊色,转头看向沈国清,问:“沈卿,你妻是否名为尹氏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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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国清低头不语,脸色煞白,额角冷汗涔涔。站在文班中的文彦博却挺身出列,拱手道:“启禀陛下,尹氏乃臣族中表妹,自幼品行端庄,知书达理,为人贤淑,正是沈国清之妻。”

赵桢听罢,更觉蹊跷,望向沈国清,语气略显不悦:“既然如此,为何朕问你,你反而一言不发?”

沈国清却如木雕泥塑,呆若失魂,嘴唇颤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庞国丈在旁已觉事态不妙,脸色阴沉。

赵桢复问包拯:“包卿,除了这鬼魂来诉,你还有何证据?”

包拯拱手道:“启禀陛下,冤魂之言未可尽信,然事涉边关大事,臣早有所查。尹氏之死若真如沈国清所言,为病而亡,为何尸身草草掩埋于泥土,不置棺椁?而且她乃诰命之身,生前受王恩,死后竟得如此薄待,岂非奇耻?”

话至此,包拯语气一沉,眼神如炬:“臣此番夜赴北关,梦中得神人点化,明言尹氏冤屈深重,若不早理,将酿更大之祸。臣夜不能安,才不顾赈灾未竟,星夜奔回。”

赵桢沉吟,正欲开口,却听沈国清忽然俯身出列,满面愤懑地禀奏:“启禀万岁,臣妻确实名尹氏,但她因急病暴亡,非死于怨愤之中。包拯借鬼语作凭,欲加之罪,实属荒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