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将至。
沈若锦能听到远处营地传来的隐约声响——那是赵锋按照计划制造的假象,让叛徒以为联盟军队已经被狼牙山的佯攻吸引。她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紧张气息,能感觉到身下的土地传来细微的震动。
来了。
河道入口处,出现了一队黑影。
他们像幽灵一样从黑暗中浮现,悄无声息地进入河道。每个人都穿着深色衣物,手里握着兵器,行进时几乎没有声音。沈若锦数了数——五十人,六十人,七十人……最终,整整一百人全部进入了河道。
领头的黑衣人举起手,队伍停下。
月光从云缝中漏下,照亮那人的脸——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,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,正是暗阁小头目阿木尔供出的那名指挥官。沈若锦的心跳几乎停止。她认出了那张脸——前世,在京城郊外,就是这个人带着暗阁杀手,截杀了她父亲派来的援军。
仇恨像火焰一样在胸腔里燃烧。
但她强迫自己冷静。她的手按在腰间的信号烟火上,等待着最佳时机。
河道里,阿木尔低声说了句什么。一名手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点燃——那是给格日勒的信号,告诉营地内部的叛徒,可以行动了。
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。
就是现在。
沈若锦猛地拉响信号烟火。
尖锐的啸叫声划破夜空,红色的烟火在黑暗中炸开,像一朵盛开的血花。
“放箭!”秦琅的吼声从东侧土崖传来。
弓弩手同时松弦。
上百支箭矢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,射向河道里的敌人。惨叫声瞬间响起,黑暗中,人影接二连三地倒下。沈若锦能听到箭矢穿透皮肉的声音,能闻到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的血腥味,能看到河道里乱成一团的黑影。
“敌袭!敌袭!”阿木尔的吼声在河道里回荡,“结阵!结阵!”
但已经晚了。
刀斧手从出口两侧的阴影里冲出,像两把锋利的钳子,封死了河道唯一的退路。秦琅带着东侧的伏兵从土崖上冲下,长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。沈若锦拔出佩剑——虽然无力挥舞,但她必须站在最前面。
战斗在瞬间爆发。
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像一场狂暴的交响乐。沈若锦骑在马上,能感觉到身下马匹因恐惧而颤抖,能闻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,能看到黑暗中不断闪过的刀光剑影。
秦琅冲在最前面。
他的长刀像死神的镰刀,每一次挥砍都带走一条生命。鲜血溅在他脸上,但他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。沈若锦能看到他在敌群中左冲右突,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。
但敌人比想象中更顽强。
这一百人显然都是精锐,虽然遭遇伏击,但很快稳住了阵脚。他们背靠背结成圆阵,用盾牌挡住箭矢,用长矛逼退刀斧手。阿木尔站在阵心,手里握着一把弯刀,眼睛在黑暗中像狼一样闪着绿光。
“弓弩手,集中射击阵心!”沈若锦吼道。
又一波箭雨落下。
但敌人的盾阵很严密,大部分箭矢都被挡住。沈若锦的心沉了下去。她低估了敌人的战斗力。这些暗阁杀手和前朝皇室暗卫,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。
“秦琅!”她喊道,“冲散他们的阵型!”
秦琅明白了。
他带着二十名最精锐的士兵,像一把尖刀,狠狠刺向敌人的圆阵。长刀和盾牌碰撞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秦琅一刀劈开一面盾牌,顺势砍翻后面的敌人。但立刻有三把长矛同时刺向他。
沈若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但秦琅侧身躲过,长刀横扫,斩断了两根矛杆。第三根长矛刺中了他的左肩——软甲挡住了大部分力道,但矛尖还是刺破了皮肉。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肩膀。
“秦琅!”沈若锦想冲过去,但两名敌人拦住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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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咬紧牙关,挥剑格挡。剑身碰撞,震得她手臂发麻。体内的寒气趁机肆虐,她感觉眼前一阵发黑。但她强迫自己站稳,一剑刺穿了一名敌人的喉咙。
温热的鲜血溅在她脸上。
她能尝到血液的咸腥味,能闻到死亡的气息,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战斗还在继续,但联盟军队的攻势明显受阻。敌人的圆阵像一块顽石,牢牢钉在河道中央。
阿木尔在阵心大笑:“就这点本事?沈若锦,你以为伏击就能赢?太天真了!”
沈若锦擦去脸上的血,强迫自己冷静思考。
她环顾战场。弓弩手的箭矢快用完了,刀斧手伤亡不小,秦琅受伤了,而她自己的体力也快到极限。如果继续这样僵持下去……输的会是他们。
必须破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