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落在河道两侧的土崖上。
土崖……陡峭,但并非不可攀登。如果……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成形。
“秦琅!”她喊道,“带人佯攻正面!吸引他们的注意力!”
秦琅虽然不明白她的意图,但还是照做了。他带着剩余的士兵,发起更猛烈的冲锋。敌人的圆阵被迫收缩,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。
就是现在。
沈若锦翻身下马,对身边的十名士兵低声道:“跟我来。”
她沿着西侧土崖的斜坡,悄无声息地向上爬。土崖很陡,她必须用手抓住突出的石块和灌木根茎。体内的寒气像刀子一样切割着她的肌肉,每爬一步都像在刀山上行走。她能感觉到汗水浸透了内衣,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,能闻到土崖上干燥的尘土味。
但她没有停下。
爬到一半时,一名士兵脚下一滑,差点摔下去。沈若锦伸手拉住他,自己的手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她咬紧牙关,继续向上。
终于,他们爬到了土崖顶部。
从这里,可以俯瞰整个河道战场。月光下,敌人的圆阵像一只缩成一团的刺猬,秦琅的部队正在正面猛攻,但久攻不下。
沈若锦从怀里掏出最后三支信号烟火——这是给赵锋的备用信号,但现在,她有别的用途。
“点火。”她对士兵说。
士兵点燃烟火。
沈若锦将三支烟火同时扔向敌人的圆阵。
烟火在空中划出三道红色的轨迹,像三颗坠落的流星,准确落入敌人的阵心。
“什么东西?!”
“小心!”
敌人阵型瞬间混乱。烟火在人群中炸开,红色的火光和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。虽然杀伤力有限,但造成的混乱已经足够。
“就是现在!”沈若锦吼道,“全军冲锋!”
秦琅明白了。
他带着所有士兵,像潮水一样涌向混乱的敌阵。长刀劈砍,斧头挥舞,箭矢从土崖上倾泻而下。敌人的圆阵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阿木尔在混乱中看到了土崖上的沈若锦。
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狰狞:“杀了她!”
五名敌人脱离战阵,向土崖冲来。
沈若锦身边只有十名士兵。她握紧佩剑,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。但她没有退。她看着那五名敌人越来越近,能听到他们沉重的脚步声,能闻到他们身上浓重的血腥味。
第一把刀劈向她。
她侧身躲过,一剑刺向对方肋下。剑尖刺入皮肉,但力道不足,只造成了轻伤。敌人怒吼一声,反手一刀砍向她的脖子。
沈若锦想躲,但身体跟不上意识。
眼看刀锋就要落下——
一支箭矢从黑暗中射来,精准地贯穿了敌人的咽喉。
沈若锦抬头,看到秦琅站在河道里,手里握着弓,箭已离弦。他的左肩还在流血,但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,像守护神一样。
“守住!”秦琅吼道,“我马上来!”
但更多的敌人涌向土崖。
沈若锦和十名士兵被逼到了悬崖边缘。身后是三十丈高的陡崖,身前是数十名杀红眼的敌人。她能听到悬崖下呼啸的风声,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,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像冰冷的蛇一样缠绕着她的脖子。
阿木尔从人群中走出,手里握着滴血的弯刀。
“沈若锦。”他狞笑,“你输了。”
沈若锦擦去嘴角的血,站直身体。
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,照在她眼睛里燃烧的火焰上。她看着阿木尔,看着那些敌人,看着下方还在激战的河道。她能听到秦琅的吼声,能听到士兵们的喊杀声,能听到这片草原在黑夜中发出的呜咽。
“输?”她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,“还没结束呢。”
她举起佩剑,剑尖指向夜空。
“联盟将士!”她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,清晰而坚定,“为了草原!为了家园!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