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起身,迅速散开。高台下很快只剩下沈若锦、秦琅和几名护卫。
秦琅走到她身边,低声说:“你该休息了。”
“还不行。”沈若锦摇头,“我要去巡视防线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不碍事。”秦琅打断她,转身对赵锋说,“备马。”
两匹战马很快被牵来。沈若锦翻身上马时,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,她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声音。秦琅看在眼里,没有说什么,只是策马跟在她身侧,距离保持在一臂之内——这个距离,无论发生什么,他都能第一时间护住她。
晨雾渐渐散去,阳光洒在草原上,照亮了忙碌的营地。
第一站是粮仓区。
黑水部的粮仓位于大营西北角,由三十座巨大的圆顶帐篷组成,里面堆满了粮食、干肉和奶制品。此刻,粮仓外围已经筑起了一道简易的木栅栏,栅栏外挖了一条浅沟,沟里插满了削尖的木桩。一百名黑水部士兵手持长矛,在栅栏内外巡逻,每十步就有一个哨位。
沈若锦骑马来到栅栏前,守门的士兵认出她,立刻打开栅门。她策马进入,目光扫过粮仓帐篷的排列——帐篷之间留有足够的间距,一旦某一座起火,不会迅速蔓延到其他帐篷。粮仓区中央的空地上,堆放着数十个大水缸,里面盛满了清水,旁边还放着沙土和铁锹。
“防火措施做得不错。”沈若锦对负责粮仓的百夫长说,“但还不够。敌人如果用火药,爆炸的威力足以掀翻整座帐篷。你们需要在粮仓外围再挖一道深沟,沟宽一丈,深五尺,沟底插满尖刺。另外,每座粮仓帐篷的顶部,要覆盖湿毛毡,防止火星引燃。”
百夫长记下命令,立刻去安排。
沈若锦在粮仓区巡视了一圈,确认没有明显漏洞后,才策马离开。秦琅跟在她身后,注意到她的骑姿有些僵硬——后背的伤口在颠簸中肯定很疼。
“下一站是水源地。”沈若锦说,“赤炎部的水源在鹰嘴崖,距离大营十五里,骑马要两刻钟。你能撑住吗?”
秦琅笑了笑:“这话该我问你。”
沈若锦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催马向前。
两人沿着营地外围的土路向东而行,路上不断遇到忙碌的士兵——有的在搬运木材修筑箭塔,有的在挖掘壕沟,有的在训练场操练。号令声、铁器碰撞声、马蹄声、工匠的敲打声,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让整个营地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气氛。
阳光越来越烈,草原上的温度迅速升高。沈若锦的额头上渗出更多汗水,后背的软甲已经被汗水浸湿,贴在伤口上,每动一下都像刀割。但她没有减速,反而催马加快了速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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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刻钟后,鹰嘴崖出现在视野中。
那是一座陡峭的山崖,形状像鹰嘴,崖下有一汪清泉,泉水从山缝中涌出,汇聚成一个小潭,然后流向赤炎部的营地。此刻,泉水周围已经围起了三道防线——最外围是拒马和陷坑,中间是一排手持弓箭的士兵,最里面是十名赤炎部勇士,手持弯刀,守在泉水旁。
巴图亲自在这里坐镇。看到沈若锦和秦琅到来,他大步迎上来,脸上带着焦虑:“沈将军,我们已经查了三遍,没发现火药。但……我心里还是不踏实。”
沈若锦下马,走到泉水边,蹲下身,用手舀起一捧水。泉水清凉甘甜,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。她仔细观察泉水周围的地面——泥土湿润,长着青苔,没有近期挖掘的痕迹。山崖的岩壁也很完整,没有裂缝或洞穴。
“火药可能不在这里。”她站起身,看向巴图,“但敌人既然把这里列为目标,就一定有他们的理由。巴图首领,你派人爬上鹰嘴崖顶部,看看上面有没有异常。”
“上面?”巴图一愣,“崖顶离地面有三十丈,陡峭得很,一般人上不去。”
“用绳索。”沈若锦说,“如果我是敌人,不会把火药放在泉水边——太容易被发现。我会放在崖顶,用绳索吊下来,悬在半空。爆炸时,山石崩塌,照样能掩埋水源。”
巴图恍然大悟,立刻招呼几名擅长攀爬的士兵:“快!拿绳索来!”
沈若锦没有停留,转身对秦琅说:“去白月部祭坛。”
白月部的祭坛位于大营西南方向的一片高地上,由九根巨大的石柱围成圆形,中央是一座石台,台上刻着月亮和星辰的图案。这里是白月部祭祀天地、祈求平安的神圣之地,平时只有祭司和长老可以进入。
此刻,祭坛周围已经筑起了一道石墙,墙高一丈,厚三尺,墙上开了射击孔。一百名白月部战士守在墙内,乌兰亲自站在石台上,手持法杖,口中念念有词,像是在进行某种祈福仪式。
沈若锦和秦琅来到石墙外,守门的战士认出乌兰的客人,打开石门。两人走进祭坛区域,立刻感受到一股肃穆的气氛——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,石柱上挂着白色的经幡,在风中轻轻飘动。乌兰看到他们,停止念诵,走下石台。
“沈将军,秦将军。”乌兰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祭坛已经封闭,除了守卫,任何人不得进入。但我担心……敌人会用别的手段。”
沈若锦环顾四周。祭坛建在高地上,视野开阔,周围没有高大建筑或树木,很难隐藏火药。但就像鹰嘴崖一样,敌人既然选定了目标,就一定有他们的方法。
“祭坛下方有没有地宫或密道?”她问。
乌兰摇头:“没有。白月部的祭坛是露天的,象征天地相通,不会修建地下结构。”
沈若锦皱眉,走到一根石柱旁,伸手抚摸柱身。石柱是花岗岩材质,表面粗糙,刻着古老的符文。她沿着石柱走了一圈,突然停下脚步,蹲下身,仔细观察柱基与地面的接缝处。
“这里。”她指着接缝处一道细微的裂缝,“有新凿的痕迹。”
秦琅和乌兰立刻凑过来。那道裂缝很细,不到一指宽,但边缘很新,没有风化的痕迹。秦琅抽出匕首,插入裂缝,轻轻一撬——
一小块碎石脱落,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。
孔洞很深,里面黑漆漆的,看不到底。秦琅从怀中取出火折子,吹亮,凑到洞口。火光映照下,可以看到孔洞向下延伸,洞壁光滑,显然是人工开凿的。
“是竖井。”秦琅沉声说,“直径不大,但足够放下火药。”
乌兰的脸色瞬间苍白:“他们……他们把火药埋在了祭坛下面?”
“很可能。”沈若锦站起身,看向九根石柱,“如果每根石柱下面都有一个这样的竖井,里面各放五到十箱火药……爆炸时,九根石柱同时崩塌,祭坛会被彻底摧毁。”
她转向乌兰:“立刻派人,沿着每根石柱的基座检查,找到所有竖井。找到后,不要贸然挖掘——火药可能设置了机关。等叶神医回来,让她来处理。”
乌兰重重点头,立刻去安排。
沈若锦和秦琅离开祭坛时,太阳已经升到头顶。正午的阳光炙烤着草原,热气从地面蒸腾起来,让远处的景物都微微扭曲。沈若锦感到一阵眩晕,后背的伤口像被火烧一样疼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马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