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能再走了。”秦琅拉住她的缰绳,“回营帐休息。”
“还有青石部马场没看……”
“我去。”秦琅打断她,“你回去,处理伤口,吃点东西,睡一觉。这是命令。”
沈若锦看着他,看到他眼中的坚决和担忧。她知道自己确实撑不住了——视线已经开始模糊,握缰绳的手在微微颤抖。她点了点头:“好。你去马场,小心些。”
秦琅松了口气,对赵锋说:“送沈将军回营帐,叫军医来换药。”
小主,
“是!”
沈若锦被护送回主营帐时,军医已经等在那里。她脱下软甲,露出后背——绷带已经被血和汗水浸透,粘在伤口上。军医用温水浸湿布巾,一点点揭开绷带,露出下面红肿溃烂的伤口。
“感染加重了。”军医皱眉,“沈将军,您必须卧床休息,否则伤口会恶化。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沈若锦趴在床上,声音闷闷的,“给我换药,包扎紧些,我还要出去。”
军医叹了口气,没再劝,开始清理伤口。药粉撒上去时,沈若锦疼得咬住了枕头,手指紧紧抓住床单,指节泛白。但她没有发出声音。
换完药,重新包扎,军医又端来一碗汤药:“消炎的,趁热喝。”
沈若锦接过碗,一饮而尽。药很苦,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喝完药,她躺下,闭上眼睛,想休息一会儿,但脑海中全是各种画面——粮仓、水源、祭坛、马场、火药、爆炸……
她睡不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帐外传来脚步声。秦琅掀开帐帘走进来,身上带着尘土和汗味,左肩的绷带又渗出了血迹。他看到沈若锦睁着眼睛,皱眉:“怎么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沈若锦坐起身,“马场怎么样?”
秦琅在她床边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:“马场东侧的山坡下,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地窖。里面是空的,但有近期存放过重物的痕迹——地面有箱子的压痕,空气里有火药味。我已经派人封锁了那片区域,等叶神医回来检查。”
沈若锦接过草图,仔细看了看:“地窖距离马厩有多远?”
“三百步。”秦琅说,“如果里面真的藏了火药,爆炸的威力足以掀翻整个马场。青石部的战马都在那里,一旦出事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沈若锦明白后果——没有战马,草原骑兵就失去了最大的优势。
“五个目标,我们已经找到了四个的防御漏洞。”沈若锦将草图放在一边,揉了揉眉心,“还差最后一个——联盟大营内部。赵锋的排查有进展吗?”
“有。”秦琅说,“猎犬在粮仓区附近狂吠,工匠发现地下有空洞。已经挖开了一处,里面是空的,但洞壁很新,应该是近期挖的。赵锋正在扩大排查范围。”
沈若锦沉默了片刻,突然问:“秦琅,你觉得……内应会是谁?”
秦琅看着她,没有立刻回答。帐篷里安静下来,只能听到外面士兵的脚步声和工匠的敲打声。阳光从帐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道明亮的光带,光带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秦琅最终说,“但我知道,无论内应是谁,我们都会找出来。”
沈若锦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她看着那道阳光,看着尘埃飞舞,突然想起前世——也是这样的午后,她穿着嫁衣,坐在闺房里,等着裴璟来迎亲。那时她以为,自己会有一个美满的婚姻,一个光明的未来。然后,庶妹推门进来,笑着说:“姐姐,裴公子让我来告诉你,他不来了。他要娶的人,是我。”
那一刻,阳光也是这样明亮,尘埃也是这样飞舞。
但她的世界,崩塌了。
“秦琅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这一世,我们还是失败了……”
秦琅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:“不会失败。我答应过你,这一世,我会护你周全。无论敌人是谁,无论阴谋多大。”
沈若锦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疲惫,也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和温柔。她反握住他的手,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帐外传来号角声——那是集结的信号。秦琅站起身: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休息……”
“我是主帅。”沈若锦打断他,站起身,重新穿上软甲,“主帅不能躲在营帐里。”
秦琅看着她,最终叹了口气:“好吧。但答应我,别逞强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两人走出营帐时,夕阳已经西斜,将草原染成一片金黄。营地里,士兵们还在忙碌——箭塔已经搭起了框架,壕沟挖到了一人深,拒马排列成行,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、汗水、木材和铁器的味道,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像一首紧张而雄壮的战歌。
沈若锦站在主营帐前,看着这一切。
她知道,敌人实力不容小觑,楚惊云的阴谋布局深远,内应尚未找出,火药尚未全部找到,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十个时辰。
但她也知道,她不是一个人。
身后有秦琅,有各部落的盟友,有从中原赶来的支援,有成千上万愿意为这片土地而战的士兵。
她深吸一口气,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杆插在地上的长枪。
全面备战正在紧张进行。
月圆之夜,即将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