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嗤——
刀刃入肉的声音,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。
巴图的身体僵住了,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腹部的短刀,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。然后,他缓缓倒下,弯刀从手中滑落,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声响。
鲜血从伤口涌出,在地面上蔓延,浸湿了散落的木炭,发出滋滋的声音和焦糊的血腥味。
乌恩喘着粗气站起来,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,鲜血顺着手臂滴落。但他不管不顾,单膝跪地:“将军,此人意图行刺,已被属下击杀!”
沈若锦坐在主位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巴图死了,线索断了。
但这也证明了一件事——联盟内部,确实有内奸。而且,这个内奸的级别不低,能接触到军营的布防信息,能在夜间自由出入。
“周文远,”沈若锦开口,“把尸体拖出去,查清他的所有关系。黑甲营第三队,全部隔离审查。”
“是!”
军法官们拖走尸体,清理地上的血迹和木炭。帐内重新安静下来,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,混合着药草的苦涩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。
清风走到沈若锦面前,单膝跪地:“将军,属下失职,未能提前发现内奸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沈若锦摇头,“敌人隐藏得太深。”
她看向乌恩:“你的伤,让军医处理一下。另外,从今天起,你升任青锋营第二队队长。”
乌恩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激动:“谢将军!”
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沈若锦说,“但我要你记住,在联盟里,没有月鹰部、金狼部之分,只有战友。今天你救了我,我记下了。”
乌恩重重点头,眼中闪过坚定。
士兵们退出大帐,帐内只剩下沈若锦、秦琅和清风。炭火盆重新点燃,新的木炭在盆中燃烧,发出噼啪的声响,驱散着帐内的血腥味。
“清风,”沈若锦看向江湖侠士,“那支五十人的队伍,现在还在山谷里?”
“在。”清风点头,“他们似乎在等什么。”
“等内奸的消息。”秦琅接话,“巴图死了,他们等不到消息,就会知道出事了。”
沈若锦盯着地图上那个山谷的位置,距离大营三十里,易守难攻。五十人的精锐队伍,如果强攻,至少要出动两百人,而且会有伤亡。
但现在,联盟军队正在整顿训练,不能轻易动兵。
而且,打草惊蛇。
“清风,”沈若锦做出决定,“你带一队人,继续监视那支队伍。不要打草惊蛇,只要盯着他们,看他们接下来去哪里,见什么人。”
“是!”
清风领命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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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内重新安静下来。秦琅推动轮椅,靠近沈若锦,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练武留下的厚茧,但此刻握得很轻,像怕碰疼她肩上的伤口。
“若锦,”他轻声说,“内奸不止一个。”
沈若锦点头:“我知道。巴图只是个百夫长,接触不到核心情报。真正的高层内奸,还藏在暗处。”
“而且,”秦琅指向地图上金狼部、雪狼部、苍狼部的位置,“黑暗势力同时联络三个部族,这不是巧合。他们想从内部瓦解联盟,让草原各部重新陷入分裂。”
沈若锦盯着地图,炭火的光芒在她眼中跳动。
前世,她就是因为内部背叛,最终一败涂地。
这一世,她绝不会重蹈覆辙。
“传令,”她开口,声音冷冽如铁,“从今天起,联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。所有士兵,未经允许不得离营。所有情报,必须经过三层核查。所有与外界的联络,必须有两人以上在场。”
秦琅点头:“那三个部族呢?”
沈若锦沉默片刻。
金狼部、雪狼部、苍狼部——草原七大部族中的三个。如果这三个部族同时背叛,联盟将失去一半的兵力,而且腹背受敌。
但现在动手,时机不对。
联盟军队还在整顿,战斗力没有完全形成。而且,没有确凿证据,贸然对盟友动手,会让其他部族寒心。
“先不动。”沈若锦最终决定,“继续收集情报,摸清他们的底细。等我们准备好了,等他们露出马脚,再一举铲除。”
秦琅看着她:“这样很冒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若锦握紧他的手,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我们现在需要时间,需要让军队强大起来。在那之前,必须稳住局势,不能让敌人知道我们已经察觉。”
帐外的训练呐喊声更加响亮,像战鼓,像号角,像这个乱世中最坚定的誓言。
沈若锦站起身,走到帐门前,掀开帐帘。校场上,三千名士兵正在训练,汗水在晨光中闪烁,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黑甲营的重步兵正在练习盾墙推进,金属碰撞声铿锵有力;赤羽营的弓箭手正在练习齐射,箭矢破空声尖锐刺耳;青锋营的轻骑兵正在练习迂回包抄,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。
每一个动作,每一次呐喊,都充满了力量和决心。
这就是她的军队,她的联盟。
而隐藏在暗处的敌人,就像草原上的狼群,在黑暗中窥视,等待时机。
沈若锦握紧刀柄,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,但她的眼神坚定如铁。
她会等。
等军队强大起来,等敌人露出马脚。
然后,一击必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