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即使你就在我身边,即使你对我笑,对我说相信。”秦琅继续说,“但我总觉得,你心里某个地方,我永远也进不去。”
夜风吹过山林,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远处传来某种野兽的嚎叫,悠长而凄厉,在群山间回荡。
“秦琅,”沈若锦终于开口,“我曾经……完全信任过一个人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秦琅听出了里面的颤抖。
“我把整颗心都给了他,把一切都托付给他。我以为他会保护我,会珍惜我,会和我一起走到最后。”她顿了顿,“然后他背叛了我,在我最幸福的那天,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剑。”
秦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“所以……”沈若锦转过头,看着他,“不是我不愿意让你进去。是我心里那个地方,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。我自己都不敢走进去,怕踩到那些还没有清理干净的碎片。”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风声,树叶声,还有远处隐约的水流声。
“那就让我帮你清理。”秦琅最终说,“一片一片,把那些碎片捡起来。也许不能完全恢复原样,但至少……可以种点新的东西。”
沈若锦看着他。
月光下,秦琅的眼睛里有某种坚定的东西,像黑暗中燃烧的火焰,微弱但执着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但掌心有一种让她安心的温度。
***
第三天傍晚,队伍终于抵达苍龙山脉外围。
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群山巍峨,像巨人的脊梁般连绵起伏,最高的几座山峰直插云霄,峰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,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淡淡的金色。云雾在山腰缓缓流动,时而聚拢成厚重的云海,时而散开露出陡峭的岩壁。一股原始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合着松脂、苔藓和某种说不清的矿物味道。
山脚下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。
树木高大得不可思议,树冠遮天蔽日,将最后一点夕阳完全挡住。林间光线昏暗,只能看见树干上厚厚的苔藓和地上堆积的落叶。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植物的气味,还有某种……躁动的能量。
沈若锦从怀里取出地图。
羊皮纸已经有些磨损,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。她对照着眼前的山势,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。
“根据风水师的描述,”她说,“地脉能量最活跃的区域,应该在……这里。”
她的指尖停在地图上一个标记处。
那是一个山谷的图案,周围画着三条蜿蜒的线条,代表三条地脉交汇。
“龙心谷。”秦琅凑过来看,“名字倒是贴切。”
“距离这里还有多远?”林将军问。
沈若锦估算了一下:“按照现在的速度,至少还要走五天。而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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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头,看向那片原始森林。
“这段路,恐怕不会太平。”
众人沉默。
夕阳完全落下,黑暗像潮水般从山林深处涌出,迅速吞没了整个世界。远处传来狼群的嚎叫,此起彼伏,在群山间回荡。夜风变得寒冷,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
“今晚就在这里扎营。”沈若锦做出决定,“明天一早进山。”
营地很快搭建起来。
这一次,林将军布置了更多的警戒陷阱——不仅在营地周围,还在更远的地方设置了绊索和铃铛。李虎和王顺砍了些树枝,搭起简易的遮蔽。叶神医检查了所有人的身体状况,给秦琅换了最后一次药。
“明天开始,”她一边缠绷带一边说,“如果找不到龙心草,我就只能用猛药了。但那种药副作用很大,可能会损伤经脉。”
“用。”秦琅毫不犹豫,“腿不能废。”
叶神医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
晚饭后,众人轮流守夜。
沈若锦负责最后一班岗,凌晨时分。
她坐在营地边缘,看着东方天空逐渐泛起的鱼肚白。山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幅淡墨山水画。鸟鸣声开始响起,清脆而杂乱,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。
但沈若锦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从昨天傍晚抵达山脉外围时就开始了——一种被窥视的感觉。不是来自东边那三个黑衣人,那些人影七已经确认,在第二天晚上就悄悄离开了。
而是来自更深处。
来自那片原始森林。
好像有不止一双眼睛,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们。那些目光冰冷、贪婪、充满敌意,但又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克制,没有立刻发动攻击。
沈若锦握紧了腰间的剑柄。
剑鞘冰凉,但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天快亮了。
晨雾越来越浓,将整个山林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朦胧中。能见度不到二十步,更远的地方完全看不见。
沈若锦站起身,准备叫醒下一班岗的人。
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——
她看见了。
在浓雾深处,大约五十步外的一棵大树后面,有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一闪而过。
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但沈若锦知道不是。
因为在那影子消失的瞬间,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、几乎被风声吞没的——
金属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