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会很危险。”叶神医走到她身边坐下,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树枝,正在削尖一端。
沈若锦看着她的动作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箭。”叶神医说,“昨天那三支箭都射出去了,得补充。虽然准头不如真正的弓箭,但总比没有好。”
她削得很仔细,树枝在她手中旋转,木屑簌簌落下。沈若锦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忽然问:“你父亲……是怎么死的?”
叶神医的手顿了顿。
“病死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一种很奇怪的病,高烧,咳嗽,身上起红疹。我试了所有我知道的药方,都没用。他死的时候,抓着我的手说,这世上有些病,大夫治不了。但有些事,大夫必须去做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沈若锦。
“你们在做的事,就是那种‘必须去做’的事。”
沈若锦沉默了很久。晚风吹过,带来山林深处潮湿的凉意。她能闻到泥土的气息、草木的味道,还有叶神医身上淡淡的草药香。
“谢谢。”她最终说。
叶神医摇摇头,继续削箭。沈若锦靠在石壁上,闭上眼睛。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腹部的淤伤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。但她知道,这些疼痛都不算什么。真正的考验,明天才开始。
夜色渐深。
沈若锦和叶神医轮流守夜。秦琅在半夜又醒了一次,这次意识清醒了些,能认出沈若锦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干涩,发不出声音。沈若锦喂他喝了水,用湿布擦了擦他的脸。
“别说话。”她轻声说,“好好休息。明天,我们要出发了。”
秦琅看着她,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,但最终点了点头,又昏睡过去。沈若锦坐在他身边,握着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掌心有厚厚的茧,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。她想起前世,这双手曾为她挡过刀剑,也曾……在她最需要的时候,松开了。
但这一世,不一样了。
她握紧他的手,感受着掌心的温度。火堆的光在她脸上跳跃,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。溶洞外,夜色如墨,星辰稀疏。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,低沉而诡异。
一夜无话。
黎明时分,沈若锦叫醒了叶神医。两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。叶神医给秦琅换了最后一次药,用布条将他的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。沈若锦则用藤蔓和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,铺上柔软的树叶和干草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沈若锦问。
叶神医点头。两人合力将秦琅抬上担架。秦琅在移动过程中皱了皱眉,但没有醒来。沈若锦检查了一下担架的牢固程度,确认不会在行进中散架。
然后,她们出发了。
溶洞外的树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静谧。露水挂在草叶上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沈若锦走在前面,手里握着匕首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叶神医抬着担架的后端,脚步沉稳。担架上的秦琅随着她们的步伐轻轻晃动,呼吸平稳。
她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地上的脚印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,但大致方向还能辨认。树林越来越密,光线越来越暗。沈若锦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能听见脚步声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,能听见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声。
还有,一种若有若无的、像是诵经的声音。
她停下脚步,竖起耳朵。那声音很微弱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就在附近。叶神医也听到了,她放下担架,从腰间掏出那袋刺激性药粉。
“什么声音?”她低声问。
沈若锦摇头。她握紧匕首,继续往前走。诵经声越来越清晰,那是一种古怪的调子,低沉而重复,像是某种邪教的仪式。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奇怪的味道——像是香火,又像是……烧焦的皮肉。
她的心沉了下去。
转过一个弯,前方出现了一个狭窄的甬道入口。那是她们来时经过的地下甬道,穿过这条甬道,就能回到神殿附近的山林。但此刻,甬道入口处站着几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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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,不是站着。
是跪着。
五个穿着破烂长袍的人跪在甬道入口前,双手合十,口中念念有词。他们的长袍颜色各异——有暗红色,有深褐色,有灰黑色——但胸前都绣着一个相同的图案:一团燃烧的火焰,火焰中心是一个扭曲的人形。
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狂热,瞳孔里倒映着某种看不见的光芒。诵经声就是从他们口中发出的,那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,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。
沈若锦停下脚步,匕首横在胸前。叶神医放下担架,挡在秦琅身前,手里握着一把削尖的木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