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声闷响,两人倒地。
战斗结束。
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鲜血染红了落叶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。乌鸦在树梢上盘旋,发出刺耳的叫声。
沈若锦靠在树上,大口喘息。
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,鲜血浸透了衣衫。腹部的淤伤传来阵阵剧痛,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。她感觉眼前发黑,连忙扶住树干。
“小姐!”阿三冲过来扶住她。
“我没事。”沈若锦摆手,“检查一下伤员。”
阿四已经去查看担架。
秦琅和叶神医都安然无恙,只是担架上溅了一些血迹。秦琅依然昏迷,叶神医的呼吸平稳,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。
陈七正在检查尸体。
他从领头的教徒身上搜出一块令牌——黑色的铁牌,正面刻着火焰纹章,背面刻着一个“哨”字。
“焚天殿的哨探令牌。”陈七说,“他们是专门负责巡逻和侦察的小队。”
“有没有发现什么?”沈若锦问。
陈七摇头:“除了令牌,没有别的。但他们出现在这里,说明焚天殿的封锁线已经延伸到这片区域了。”
沈若锦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焚天殿的封锁线已经覆盖到这里,那么前往鹰嘴崖的路上,很可能还会遇到更多的哨探。
“我们必须立刻离开。”她说,“尸体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人。”
“可是小姐,你的伤……”阿三担忧地看着她。
“还能走。”沈若锦咬牙站直身体,“扶我一下。”
阿三和阿四一左一右搀扶着她。陈七则负责在前面探路。担架由阿三和阿四轮流抬着,两人虽然疲惫,但动作依然稳健。
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月亮还没有升起,树林里一片漆黑。陈七点燃了一支火把,但火光微弱,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。脚下的路崎岖不平,不时有树根和石头绊脚。
沈若锦每一步都走得艰难。
左肩的疼痛像是火烧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感。腹部的淤伤让她直不起腰,只能弓着身子前进。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,流进眼睛里,刺得生疼。
但她没有停下。
不能停下。
身后可能有追兵,前方可能有埋伏。他们必须尽快赶到鹰嘴崖,与苏老汇合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月亮终于升起来了,清冷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树林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。
突然,陈七停下脚步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他压低声音说。
沈若锦立刻示意队伍隐蔽。
阿三和阿四将担架藏在灌木丛中,沈若锦躲在树后,透过缝隙向前看去。
大约五十步外,有三个人影。
他们都穿着深色衣服,手里拿着武器,正在缓慢移动。其中一个人手里举着火把,火光映照出他们胸前的火焰纹章。
又是焚天殿的哨探。
“三个人。”陈七低声说,“我可以解决。”
“不要打草惊蛇。”沈若锦说,“绕过去。”
陈七点头,带着队伍转向左侧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三个哨探,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。脚下的落叶很厚,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响声。沈若锦每一步都踩得很轻,像是走在薄冰上。
绕过哨探后,他们加快了速度。
月亮越升越高,夜色越来越深。树林里的温度降了下来,夜风吹过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沈若锦打了个寒颤,伤口在冷风中更加疼痛。
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。
前方出现了山脊的轮廓。
“翻过那个山脊,就是鹰嘴崖了。”陈七说,“但山脊上没有树木,容易被发现。”
沈若锦抬头看去。
山脊确实光秃秃的,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。月光洒在山脊上,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。如果有人埋伏在那里,他们就是活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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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没有别的路?”她问。
“有,但要绕很远。”陈七说,“至少多走两个时辰。”
沈若锦沉默。
绕路时间太长,叶神医和秦琅等不起。直走风险太大,可能全军覆没。
两难的选择。
她看向担架。
叶神医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,但呼吸还算平稳。秦琅闭着眼睛,眉头微皱,像是在做什么噩梦。
“直走。”沈若锦做出决定,“但不要走山脊,走侧面。尽量利用岩石和灌木掩护。”
“是。”
队伍再次出发。
他们沿着山脊的侧面前进,尽量躲在岩石的阴影里。月光很亮,每一步都暴露在光线下。沈若锦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恐惧。
突然,前方传来一声鸟叫。
不是真的鸟叫,是哨音。
焚天殿的联络信号。
陈七立刻示意队伍停下,所有人趴在地上,屏住呼吸。
片刻后,山脊上出现了几个人影。
五个焚天殿教徒,手里都拿着弓箭,正在巡逻。他们走得很慢,目光不断扫视四周。其中一个人突然停下,看向沈若锦他们藏身的方向。
沈若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月光下,她能清楚地看到那个教徒的脸——年轻,眼神锐利,像是鹰隼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那个教徒看了很久,然后摇了摇头,继续向前走。
沈若锦松了口气。
等到那五个教徒走远,陈七才示意队伍继续前进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翻过山脊,终于看到了鹰嘴崖。
那是一座突出的悬崖,形状像鹰嘴,下面是一条深谷。悬崖上有一片平坦的空地,空地上站着十几个人,手里都拿着火把。
是接应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