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完全散去时,三支队伍已经消失在远方的道路上。
沈若锦站在营寨门口,望着空荡荡的官道。晨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,吹过她的脸颊,带来一丝凉意。她站了很久,直到太阳完全升起,金色的光芒刺得眼睛有些发疼。
“小姐。”苏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若锦转过身。
“叶神医醒了。”
医馆里间的光线很暗。
窗户用厚布遮着,只留一道缝隙,让一缕阳光斜射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斑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,混合着艾草燃烧后的烟熏气息。药罐在炉火上咕嘟作响,蒸汽从罐口冒出,在昏暗的光线中形成白色的雾柱。
叶神医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她的嘴唇干裂,眼睛半睁着,眼神涣散而虚弱。叶青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,正用小勺一点点喂到师父嘴边。药汤的气味苦涩而浓烈,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。
沈若锦走进来时,叶青抬起头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她怎么样?”
“刚醒不久,还很虚弱。”叶青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墨鳞蛇毒虽然控制住了,但伤了元气,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。”
沈若锦走到床边。
叶神医的眼睛缓缓转动,看向她。那双曾经明亮锐利的眼睛,此刻蒙着一层灰暗的雾气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微弱的声音。
“水……”
叶青连忙拿起旁边的水杯,小心地扶起师父,让她小口喝水。水顺着干裂的嘴唇流进去,叶神医的喉咙动了动,发出轻微的吞咽声。
喝完水,她靠在枕头上,呼吸急促而微弱。
“叶前辈。”沈若锦轻声说。
叶神医的眼睛看向她,眼神渐渐聚焦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:“是……你救了我?”
“是叶青和医馆的大夫们。”
叶神医的目光转向徒弟,眼神柔和了一瞬。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睁开。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
“七天。”叶青说,“师父,您中的是墨鳞蛇毒,毒性极烈。要不是沈小姐及时把您带回来,又找到了解毒的药方……”
“墨鳞蛇……”叶神医喃喃道,“难怪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弱,眼皮又开始往下垂。
“师父,您再休息一会儿。”叶青连忙说。
“不。”叶神医突然睁开眼睛,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“我有话要说。”
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但身体虚弱得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。叶青连忙扶住她,在她背后垫了两个枕头。叶神医靠在枕头上,呼吸急促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叶前辈,您先休息,有话等身体好些再说。”沈若锦说。
“等不了。”叶神医摇头,她的声音虽然微弱,但语气坚决,“这件事……很重要。”
她闭上眼睛,似乎在回忆什么。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药罐咕嘟咕嘟的响声,和叶神医微弱的呼吸声。窗外的阳光透过布帘的缝隙,在地面上缓缓移动,光斑的形状随着时间变化。
过了好一会儿,叶神医睁开眼睛。
“那天……在苍龙山脉。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我中了埋伏……那些人……穿着焚天殿的衣服……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沈若锦说,“您是为了掩护我们撤退。”
叶神医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“不只是……掩护。我看到了……一些东西。”
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。叶青连忙拿起药碗,又喂了她一小口药汤。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,叶神医喝下药汤后,呼吸渐渐平稳。
“什么东西?”沈若锦问。
“令牌。”叶神医说,“击中我的那个人……腰间挂着一块令牌。”
她的眼睛看向沈若锦,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。“那不是普通的令牌……材质很特别……非木非石……在月光下……会泛出暗红色的光泽……”
沈若锦的心跳突然加快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令牌,递到叶神医面前。“是这样的吗?”
叶神医的目光落在令牌上。
她的眼睛猛地睁大,呼吸再次急促起来。“对……就是这种材质……但图案……图案不一样……”
“您看清上面的图案了?”
“看清了。”叶神医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,“虽然只是一瞥……但我记得……那图案……我见过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窗外的风声、远处的操练声、甚至药罐的咕嘟声,在这一刻都消失了。沈若锦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,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回响。她握着令牌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在哪里见过?”她问,声音干涩。
叶神医闭上眼睛,似乎在努力回忆。她的眉头紧皱,额头上渗出更多的汗珠。叶青拿起毛巾,轻轻为她擦拭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