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,林间出现了人影。
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群。他们从树林深处无声无息地走来,身着古老的服饰——用某种植物纤维编织的长袍,上面绣着复杂的图腾。他们的脸上绘着同样的图腾,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大约二十余人,男女皆有,年龄各异。最年长的是一位白发老者,手持一根雕刻着海波纹路的木杖。最年轻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,但眼神却异常沉静。
他们围成一个圈,将沈若锦和赵七包围在中间。
吟唱声停止了。
林间陷入死寂。
沈若锦握紧匕首,缓缓站起来。赵七也挣扎着起身,挡在她身前。但那些人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们身上,而是落在了沈若锦怀中的物品上——准确地说,是落在了那三块黑色能量石上。
白发老者向前一步,木杖指向沈若锦。
他说了一句话。
不是中原官话,也不是东越方言,而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晦涩的语言。沈若锦完全听不懂,但赵七的脸色却变了。
“他说……‘邪物携带者’。”赵七压低声音,“这是东越最古老的方言,只有少数老人才会说。”
白发老者又说了一句。
“他说,我们带来了灾祸。”赵七翻译道,“要我们交出邪物,否则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些人的手中突然出现了武器——不是刀剑,而是一种奇特的骨制短矛,矛尖泛着幽蓝的光。更诡异的是,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潮湿,林间升腾起薄薄的雾气。
雾气越来越浓,很快将整片树林笼罩。
沈若锦能闻到雾气中带着海水的咸腥味,能感觉到水汽凝结在皮肤上的冰凉触感,能听到雾气中传来细微的水流声——就像无数细小的溪流在林中流淌。
“他们能操控水……”赵七的声音里带着恐惧。
白发老者举起木杖。
雾气突然凝聚成数十道水箭,从四面八方射向沈若锦和赵七。沈若锦拉着赵七向旁边扑倒,水箭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,击打在树干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树干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。
如果被击中,必死无疑。
沈若锦翻身而起,匕首横在身前。但雾气太浓,她几乎看不清那些人的位置。只能听到吟唱声再次响起,雾气中水箭不断凝聚、射出。
“躲到树后!”她喊道。
两人躲到一棵粗大的古树后,水箭接连击打在树干上,树皮碎裂,木屑飞溅。古树剧烈摇晃,仿佛随时会倒下。
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
沈若锦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了那支骨笛。
骨笛上的裂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,笛身泛着温润的象牙白。她不知道这支骨笛有什么用,但直觉告诉她,这可能是唯一的转机。
她将骨笛举到唇边。
吹响。
没有声音。
或者说,没有人类能听到的声音。但周围的雾气突然停滞了,那些正在凝聚的水箭纷纷溃散,重新化作水汽。吟唱声也戛然而止。
白发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。
他盯着沈若锦手中的骨笛,又盯着她的脸,然后用那种古老的语言说了几句话。这次,他的语气不再充满敌意,而是带着某种疑惑和审视。
赵七翻译道:“他问……这支骨笛从哪里来?为什么会在你手中?”
沈若锦放下骨笛,用中原官话说:“这是一位朋友所赠。”
白发老者沉默片刻,然后用生硬的中原官话说:“你……会说我们的话吗?”
沈若锦愣住了。
她完全听不懂那种古老的语言,但白发老者却会说中原官话——虽然口音很重,但能听懂。
“我不会你们的语言。”她说,“但我的朋友会一些东越古语。”
白发老者摇了摇头:“不是东越古语。是更古老的语言,海灵族的语言。”
海灵族。
沈若锦心中一动。她想起前世的一些记忆——那是她在宫廷藏书阁中偶然看到的记载。东海沿岸,有一支古老的遗族,自称“海灵族”,世代守护着东海沿岸的圣地。他们不与外界往来,保持着最原始的生活方式,掌握着操控水流的秘术。
但那些记载只有寥寥数语,且被大多数人视为传说。
没想到,竟然真的存在。
“你们是海灵族?”沈若锦问。
白发老者点头:“我是族长,海岩。你们是谁?为什么携带邪物?”
“邪物?”沈若锦看向怀中的黑色能量石,“你说的是这些石头?”
“它们散发着邪恶的气息。”海岩族长的眼神变得锐利,“最近,东海沿岸的圣地——也就是你们中原人所说的‘观星台’——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邪气。我们感知到,有外来的邪恶力量正在试图玷污圣地。而你们身上的邪物,与那股力量同源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沈若锦明白了。
这些海灵族人世代守护观星台所在的圣地,他们能感知到乾坤印散发出的邪异力量。而自己身上的黑色能量石,确实与乾坤印同源——都是从黑暗势力那里获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