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星凑过来看:“你确定?”
“年轻信徒临死前说过,黑暗势力要用潮汐之泪辅助乾坤印的仪式。”沈若锦的手指抚过那个标记,“鼎内的光……很可能就是乾坤印的力量。而潮汐之泪……”她看向绝壁下的海蚀洞,“应该也在观星台内,可能就在底层的祭坛。”
三人陷入沉默。
月光静静流淌,海浪在远处咆哮。秦琅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林将军的喘息越来越急促。沈若锦看着手中的布防图,又抬头看向远处的观星台,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五天。
黑暗势力握有乾坤印和潮汐之泪,占据地利,守卫森严。
东海神教虎视眈眈,意图在仪式关键时刻进行“神罚”干预。
海灵遗族是潜在盟友,但需要先解决圣物问题——潮汐之泪在敌人手中。
而他们这边,一个重伤濒死,一个中毒昏迷,一个失血过多,唯一还算完好的海星也虚弱不堪。
绝境。
但沈若锦经历过比这更绝望的境地——前世的大婚之日,被最爱的人和最亲的妹妹背叛,含冤而死。比起那种彻骨的背叛和绝望,眼前的困境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
一线需要拼命去抓的生机。
“我们需要分头行动。”她突然说。
海星和林将军都看向她。
“林将军,你的伤势不能再拖了。”沈若锦看向林将军,“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渔村,村里有个老郎中,虽然医术不高明,但至少能止血。海星,你护送林将军去渔村,想办法弄到伤药,然后……去找遗族。”
“遗族?”海星皱眉,“他们现在敌友不明,而且圣物在黑暗势力手中,他们可能迁怒于我们。”
“所以才要你去。”沈若锦说,“你是海灵族,有血脉联系。告诉他们真相——潮汐之泪被黑暗势力盗走,用来进行邪恶仪式。如果他们想夺回圣物,就必须和我们合作。”
海星沉默片刻,点头:“那你呢?”
沈若锦看向昏迷的秦琅:“我带他去观星台。”
“什么?!”海星几乎要跳起来,“你疯了?你现在这样,背着秦公子,去闯观星台?那是送死!”
“不是闯。”沈若锦平静地说,“是潜入。而且……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她从怀中掏出黑色令牌。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上面的纹路像活物般缓缓流动。
“这是黑暗势力的信物。”她说,“黑袍人身上搜到的。有它在,也许能混进去。”
“太冒险了。”林将军挣扎着说,“大小姐,你不能……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沈若锦打断他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岩石的钉子,“秦琅中的毒,只有下毒的人能解。而下毒的人,现在在观星台。每拖一刻,他就离死亡更近一步。我欠他一条命——前世欠的,今生还没还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海星和林将军:
“而且,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五天后月圆之夜,仪式一旦开始,乾坤印和潮汐之泪的力量结合,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那绝不会是什么好事。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破坏仪式,夺回圣物。”
海星和林将军都沉默了。
月光下,沈若锦的脸苍白如纸,但眼神亮得吓人。那种光芒不是健康的红润,而是濒死之人燃烧生命最后火焰的决绝。她背着秦琅站起来,身形摇晃,但站稳了。
“渔村在东边三里,沿着海岸线走就能看到。”她对海星说,“找到遗族后,告诉他们——月圆之夜前,我会在观星台内发出信号。信号是……海灵族的古老哨音,三长两短。听到信号,就从水路进攻。那些海蚀洞,一定有没被封死的。”
海星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林将军还想说什么,但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。他咳出一口黑血,脸色更加难看。海星扶起他,看向沈若锦:
“保重。”
“你们也是。”
没有更多告别。海星搀扶着林将军,沿着海岸线向东走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红树林的阴影中。沈若锦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又抬头看向远处的观星台。
绝壁之巅,那座建筑在月光下沉默矗立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而她,要带着昏迷的秦琅,潜入巨兽的巢穴。
沈若锦将秦琅重新背到背上,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他的重量尽量均匀分布。左肩已经彻底麻木,这反而让她感觉不到疼痛。她迈开脚步,向着观星台的方向,一步一步,踏着月光和阴影,走向那片被火把和刀剑守卫的绝壁。
怀中的骨牌震动越来越剧烈。
黑色令牌烫得几乎握不住。
而前方,是龙潭虎穴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