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,他活得平庸且漫长,在一家不好不坏的单位里当着不好不坏的职员,混到退休,最终在医院的病床上,听着窗外单调的蝉鸣,无声无息的告别了那个乏善可陈的世界。没有波澜,没有遗憾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,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名为蓝星的平行世界,变成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时,他一度以为,自己就是那些网络小说里写的天选之子。
带着成年人的灵魂,和先知的记忆,在新的世界里,总该能活出点不一样的名堂吧?
然而,命运似乎尤其钟爱跟他开玩笑。
这个平行世界,文娱产业匮乏,科技树点得歪七扭八。这本该是天胡开局。
可现实,却给了他一个天崩的剧本。
他记忆里的那些旷世诗篇、经典电影、传世名曲,都变得模糊不清,只剩下零星的碎片,根本无法完整的复刻出来。
更糟糕的是,他这一世的出身。
父母在他尚在襁褓中时,便在一场意外中双双离世,只留下他和贵州大山深处的外婆相依为命。他的记忆中,就没有爷爷奶奶,没有外公。
一个年迈的老人,和一个嗷嗷待哺的重生者,这就是他新生活的全部。
上一世那点办公室权谋、人情世故的经验,在贫瘠的大山和贫穷面前,一文不值。
那些被他刻意尘封在心底的画面,便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。
为了让他能吃上一口肉,外婆要一个人走上几十里崎岖的山路,把家里种的菜拿到镇上去卖,换回几块钱,再给他买一小块猪肉。
为了给他凑够每年那笔不菲的学费,外婆那双布满老茧、关节粗大的手,在无数个昏暗的煤油灯下,编了无数个夜晚的竹筐。微弱的灯火映着她佝偻的背影,那画面,深深刻在了林辰的灵魂里。
从小学到大学,林辰的人生信条只有一个字:拼。
拼命的学习,拼命的考试,拼命的做兼职。
他不敢病,不敢懒,更不敢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松懈。因为他知道,自己没有退路。
他以全省状元的身份考入魔都最好的大学,又在毕业后,义无反顾的扎进这座城市的洪流。
他做过家教,送过外卖,在烈日下的工地上搬过砖,也在冬夜的寒风里发过传单。
他住过终年不见阳光、潮湿到能长出蘑菇的地下室,啃过最便宜、干巴巴的白面馒头,见过这座城市凌晨四点空无一人的街道。
同事们都说他太拼了,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活得像个背负着整个家庭的苦行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