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知道,林辰拼的,是两辈子的不甘。
他只是想让那个把他拉扯大的老人,能在有生之年,走出那座困了她一辈子的大山,来这繁华的都市看一看,享几天清福。
他只是想在外婆跟邻居提起他时,脸上的笑容能更骄傲、更灿烂一些。
今天,他终于做到了。
主管的位置,丰厚的薪水,光明的未来……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。
他甚至已经开始在网上看房子,计划着年底就把外婆接过来。
可现在……
林辰缓缓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张轻飘飘的诊断书,又看了看那张分量千钧的升职信。
一张是地狱,一张是天堂。
两张纸,相隔不过几厘米,却成了这个世界上最遥远、最讽刺的距离。
两世为人,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助。
腹部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。
林辰蜷缩起身体,将头深深的埋进双臂之间,肩膀开始无法抑制的微微颤抖。
没有哭,也没有喊。
所有的不甘、愤怒、委屈和恐惧,都堵在喉咙里,最终化作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低沉的呜咽。
他奋斗了二十多年,努力了二十多年,拼命了二十多年……
到头来,却只换来了一场提前上演的结局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偏偏是他?
走廊里人来人往,脚步声、交谈声、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,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,一个年轻人的世界,正在无声的、彻底的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