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林辰站在门口,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。
“去,到院里井边洗把脸,过来喝汤。”
黄老师的语气没丝毫波澜,就像在对自家那个贪玩晚归宿醉未醒的孩子说话,自然到听不出一点异样。
仿佛昨晚那场撕心裂肺的演唱,那场席卷全网的情绪风暴,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。
林辰没说话,眼眶有些发涩,他默默的转身,去了院子里的水井旁。
他摇上清冽的井水,掬起一捧,用力的拍在脸上。
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几分,也让他强行压下了那股快要涌上来的情绪。
等他再回到厨房,黄老师已经盛好了一碗汤,端端正正的放在厨房那张油乎乎的小方桌上。
那是一碗最纯粹最用心的鸡汤。
汤色金黄清澈见底,反复撇过油,上面看不到一点油花。浓郁的香气蒸腾上来,结成一圈圈白雾,只有几粒饱满的红枸杞跟几片绿得滴水的葱花,像宝石一样点缀在金色的汤面上。
“坐。”黄老师指了指桌边那张被磨的光滑的小板凳。
林辰依言坐下,身体还有些僵硬。
黄老师把那碗汤往他面前推了推,然后自己也拉过一张更高的板凳,没坐在林辰对面,而是坐在了灶膛前,拿起一根烧火棍,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灶膛里燃烧的柴火。
他没看林辰,也没问他昨晚到底怎么了,更没提那首让所有人心碎的歌。
他就这么安静的坐着,像一座沉默的山,用自己的背影为林辰隔开一个不受打扰的,绝对安全的小小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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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里,一时间只剩下柴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“噼啪”声,跟砂锅里汤水轻微沸腾的“咕嘟”声。
过了很久,林辰才缓缓的伸出手,端起了那只粗陶大碗。
碗壁很烫,那股热意顺着他的指尖,一直传递到心里。
他吹了吹漂浮在汤面的热气,然后低下头,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小口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,浓到极致的暖流,顺着他的喉咙滑进空荡荡的胃里。那暖流仿佛带着生命,瞬间驱散了他四肢百骸的寒意,在他冰冷空洞的身体里,点燃了一簇温暖又顽强的火。
林辰的身体,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。
这火苗很小,却很执着,坚定的燃烧着,驱散着那些阴冷的绝望情绪。
他没说话,只是一口一口,安静的喝着那碗汤。
他喝的很慢很认真,仿佛要把这份沉甸甸的,带着柴火跟烟火气的关怀,一滴不漏的全吞进肚子里,融进自己的血肉里。
黄老师也不催他,就那么静静的坐着,听着身后传来的细微喝汤声。
直到林辰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,甚至连汤底那些炖的软烂的鸡肉蓉跟菌菇碎都吃的干干净净,他才缓缓的放下碗。
“黄老师。”林辰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比之前多了丝微不可查的力气跟温度。
“我……”
他想说声谢谢,又觉得这两个字在这样一份厚重如山的关怀面前,显得太苍白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