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着【天籁之音】和【绝对乐感】两大神技加持,对音准和节奏的把握无人能及。
但他依旧像一个最笨的学生,将梅老教的每一个发音口型,每一个气息转换的法门,一遍又一遍地,练习上百次,上千次。
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小院时,他已经站在院中,吊着嗓子,练习着最基础的发声。
深夜,当所有人都已入睡,他还在房间里,对着镜子,反复琢磨着一个眼神,一个手势。
梅佩玖看着这一切,心中的震惊,早已无以复加。
他教过无数弟子,却从未见过天赋如此之高,却又如此勤奋刻苦的人。
他原本以为,至少需要一个月,才能让林辰勉强摸到昆曲的门槛。
可仅仅五天,林辰的进步,就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第七天,京城,国家级录音棚。
当林辰再次站在麦克风前,当《赤伶》那融合了现代交响乐与传统乐器的编曲,第一次完整响起时,控制室里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钱振国、梅佩玖,以及闻讯赶来的金牌制作人陈石安,全都神情凝重地坐在调音台后。
音乐,进入了戏腔的部分。
林辰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他整个人的气质,都变了。
那不再是林辰,那是裴宴之,是那个在烽火乱世中,准备以身殉国的……赤伶。
“台下人走过,不见旧颜色……”
“台上人唱着,心碎离别歌……”
声音响起。
婉转!凄美!跌宕!
那不再是流行歌曲的唱法,那是真正的,浸润了数百年水磨调功夫的,昆曲!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流淌出来的珠玉,圆润,清亮,又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、血色的悲凉!
控制室里,陈石安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大,他死死地盯着声波图上那条稳定而又充满了无数细节变化的曲线,感觉自己的音乐观正在被彻底颠覆!
钱振国激动得浑身发抖,紧紧地攥住了拳头!
而梅佩玖,这位昆曲泰斗,只是缓缓地,闭上了眼睛。
两行浑浊的泪水,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,无声地滑落。
他仿佛看到的,不是一个歌手在录音,而是看到了,那个在亡国之际,身着戏装,用一把烈火,将自己与家国大义一同焚尽的,悲壮的背影。 [1, 8]
“戏幕起,戏幕落,谁是客……”
当最后一个戏腔的音符,如同一声泣血的悲鸣,消散在空气中时,整座录音棚,陷入了永恒般的寂静。
歌曲录制完成。
梅佩玖摘下监听耳机,没有说一个字,只是转身,默默地走出了控制室。
钱振国看着梅老的背影,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个因为瞬间的情感宣泄而显得有些脱力的林辰,他拿起通话器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林辰……”
他想说完美,却觉得这个词语,已经不足以形容刚才的震撼。
最后,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感叹的语气说道:
“这首歌,从今天起,它就是我们戏曲界的……国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