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清漪和“穿山甲”屏住呼吸,缓缓靠近。走到祭坛边缘,终于看清了那跪坐之人的侧脸——正是敬太妃贺兰静!她的面容保持着生前的模样,甚至没有多少衰老的痕迹,只是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、玉石般的苍白,双目紧闭,神情安宁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但是,她的双手,却结着一个极其古怪复杂的手印,按在祭坛边缘的两个特定符文上。她的指尖,与那金蓝分界线的泉水雾气,有着极细微的接触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祭坛周围,散落着一些东西——几件孩童的衣物(样式古老)、一些破碎的玩具、几卷褪色的经卷,还有……一些早已干涸发黑、渗入玉石祭坛纹理中的暗红色痕迹,像是……血祭的残留!
白清漪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阿漠说敬太妃想用“血脉”开启阴泉……难道她竟用自己的身体,或者……以某种邪恶的仪式,沟通着这阴阳圣泉?那些孩童遗物,是否与她早夭的五皇子有关?那些血迹……
“穿山甲”也看到了那些痕迹,倒吸一口凉气:“娘娘,这……这太诡异了。敬太妃她……”
话音未落,祭坛中央那金蓝分界线交汇处的雾气,忽然剧烈地翻腾起来!原本泾渭分明的金蓝光芒开始相互侵蚀、纠缠,发出一种低沉的、仿佛无数人同时诵念咒文般的嗡嗡声!
同时,跪坐在祭坛前的敬太妃“遗体”,猛地睁开了眼睛!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!瞳孔深处,仿佛倒映着金蓝交织的漩涡,没有焦距,没有情感,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漠然与……疯狂!
她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转过头,目光落在了白清漪身上。嘴角,竟然缓缓勾起一丝诡异到极点的弧度。
“你……来了……”一个干涩、沙哑、仿佛两块石头摩擦发出的声音,从敬太妃(或者说,占据着她躯体的某种存在)的口中传出,在这空旷死寂的空间里回荡,令人头皮发麻,“贺兰春那个废物……果然没能拦住你……”
白清漪强迫自己镇定,握紧了手中的匕首:“贺兰静,你果然没死?还是说……你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?”
“死?呵呵呵……”敬太妃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,“生与死,在这圣泉面前,又有何分别?先帝以为封存了这里,就能掩盖他犯下的罪孽?贺兰家的血,我孩儿的命,岂能白流!我用余生参悟圣泉奥秘,将自身魂魄与这‘阴泉’相连……只为等一个时机,用至亲血脉的最后引子,彻底唤醒‘阴泉’的毁灭之力!让这皇宫,让这天下,都为我儿,为我贺兰家陪葬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,眼中的金蓝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,祭坛上的雾气也更加狂躁,深蓝色的光芒明显开始压制淡金色的光芒,冰冷的寒气骤然加剧,祭坛边缘迅速凝结起厚厚的冰霜!
至亲血脉的最后引子?白清漪心头剧震。敬太妃的至亲……除了早夭的五皇子,难道还有别人?贺兰春?不对,贺兰春只是族人。难道是……她还有别的、不为人知的血脉留在世间?还是说,这“引子”另有所指?
“你疯了!”白清漪厉声道,“贺兰锋前辈遗言,圣泉之力不可轻动,用之不当,反遭反噬,祸及苍生!你此举,不仅报不了仇,只会让贺兰家永世背负罪孽,让你儿子在天之灵不得安宁!”
“你懂什么!”敬太妃(或者说那疯狂的存在)尖啸,“锋叔父愚忠!贺兰家的仇,只有血才能洗清!皇室负我,天下负我!我要让所有人都感受我当年的痛!感受骨肉分离、血脉断绝的绝望!”
她猛地将按在符文上的双手抬起,那双手的指尖,竟然开始渗出暗蓝色的、如同冰晶般的血液,滴落在祭坛上,迅速被那幽蓝的“阴泉”吸收!随着她的血液滴入,阴泉的幽蓝光芒大盛,寒气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,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,连那淡金色的“阳泉”都似乎黯淡了些许!
“阻止她!”“穿山甲”大吼一声,不顾手臂伤痛,挥起探棍就要冲上祭坛。
“不自量力!”敬太妃冷笑一声,并未回头,只是衣袖一挥。一股冰寒刺骨、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幽蓝气劲如同鞭子般抽出,重重击在“穿山甲”胸前!
“穿山甲”如同被重锤击中,闷哼一声,口喷鲜血,倒飞出去,撞在远处冰冷的黑色地面上,挣扎了几下,竟无法立刻爬起,胸前的衣襟迅速凝结出冰晶。
白清漪心中大急,但知道自己绝非这诡异状态的敬太妃对手。她目光急速扫过祭坛,想起贺兰锋遗书中提到的“毁掉祭坛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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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坛的关键,在于阴阳双泉的交汇平衡。敬太妃正在用自己的血脉(或许是融入了阴泉之力的变异之血)强行打破平衡,催发阴泉。要阻止她,要么打断她的仪式,要么……破坏祭坛的结构,或者……扰乱阴阳平衡!
她的目光落在了祭坛中央那浅浅的石槽,金蓝泉水交汇处。那里是力量最集中、也最脆弱的地方!
没有时间犹豫了!白清漪一咬牙,将剩余的雄黄药弹(对蛇类有效,对阴寒之气或许也有克制?)和“药郎”留下的几包性质刚猛的驱邪药粉(标注用于瘴气阴邪)全部抓在手中,同时将影卫首领那柄淬毒匕首咬在口中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轻身导引之术运转到极致,趁着敬太妃注意力在“穿山甲”身上、正全力催动阴泉的瞬间,猛地向祭坛侧面冲去!她的目标不是敬太妃,而是祭坛边缘,准备绕到后方,接近那交汇的石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