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沉浮,如同溺水之人,在黑暗与冰冷中挣扎。耳边是模糊的、仿佛隔了水层般的呼喊,身体像散了架,无处不在的疼痛与寒冷交织。白清漪想要睁眼,眼皮却沉重如山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丝暖意缓缓注入冰冷的四肢百骸,带来些许知觉。她费力地掀开眼帘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、绣着云纹的帐顶,以及床边一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宫灯。
永和宫……她回来了。
床边守着的云雀最先发现她醒来,惊喜交加地扑到床边,眼泪“唰”地流了下来:“娘娘!您可算醒了!您吓死奴婢了!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。
白清漪想开口,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,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。
“水!快拿温水来!”云雀连忙招呼旁边的宫女。温水小心地喂入喉中,滋润了干涸的嗓子,也带来一丝清明。
“我……睡了多久?”白清漪声音沙哑微弱。
“三天了,娘娘!”云雀抹着眼泪,“皇上派了最好的太医守着您,用了不知多少好药……您被影卫大人从地宫里救出来时,浑身是伤,气息微弱,太医都说……”
云雀说不下去了,只是后怕地抽噎。
白清漪缓了缓神,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——地宫、巨蟒、贺兰春、阴阳祭坛、敬太妃……最后是祭坛崩塌的巨响和刺目的光芒。
“其他人……怎么样了?”她问,声音依旧虚弱。
“影卫首领和‘药郎’大人受伤虽重,但太医说性命无碍,正在静养。‘铁臂’和‘鬼手’两位大人护送他们出来时也受了些轻伤,无大碍。就是……就是‘穿山甲’大人……”云雀声音低了下去,“他伤得也很重,又中了蛇毒和寒气,太医还在全力救治,能不能熬过来……还不好说。”
白清漪心中一沉。“穿山甲”是为了救她才受的重伤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:“皇上……可曾来过?”
“皇上每日都来探望娘娘,见娘娘昏迷不醒,脸色很是难看。今早还来过,刚走不久,吩咐奴婢等娘娘一醒,立刻禀报。”云雀道。
正说着,外面传来通传声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明黄色的身影快步走入内室,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(或许是心理作用)和难以掩饰的疲惫。皇帝挥手让宫人退下,只留王公公在门口守着。
他走到床前,看着白清漪苍白虚弱但已清明的脸,紧绷的神色稍缓,眼中是复杂难言的情绪,有后怕,有赞许,也有深深的忧虑。
“醒了就好。”皇帝在床边坐下,声音有些干涩,“太医说,你内外皆伤,又受了阴寒之气侵蚀,需长时间静养调理。”
“臣妾……无碍。让皇上担心了。”白清漪想要起身行礼,却被皇帝轻轻按住。
“躺着说话。”皇帝看着她,沉默片刻,才道,“地宫之事,王公公和影卫已详细禀报。你……做得很好,超出朕的预期,也……太过冒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