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葛太医求见。他脸色憔悴,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与凝重。
“皇上,娘娘,关于那‘星引之石’,微臣与几位同僚仔细查验,又有新发现!”葛太医禀道,“此石确非寻常墨玉。其内蕴的星点,似是一种极罕见的、能微弱吸纳并存储某种‘星辉能量’的天然矿物结晶。我等尝试以烛火、日光、甚至微弱电流刺激,皆无反应。但昨夜子时,于西苑地下,受‘荧惑’凶星光华照射,加之法阵引导,其内部能量曾被短暂激发,这也是其当时发光的原因。如今能量已散,复归沉寂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更关键的是,微臣在此石底部极隐蔽处,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、肉眼几乎难辨的刻痕,形似……一个变体的‘贺’字!经与敬太妃手札笔迹比对,有七八分相似!此石,很可能是敬太妃当年不知从何处得来,并暗中刻下标记,作为她寻找‘圣泉’、进行仪式的关键信物之一!北疆使者所知不详,或许只知此石重要,却未必清楚其真正来历和全部用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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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太妃刻字!白清漪与皇帝对视一眼,心中了然。这进一步证实了“星引之石”与敬太妃的紧密关联,也解释了为何它会出现在慈宁宫赏赐中——很可能就是敬太妃生前通过崔嬷嬷运作,将其送入宫中,以备将来之用。
“此石……还有用吗?”皇帝问。
葛太医摇头:“能量已散,刻痕浅淡,如今看来,与一块质地特殊的墨玉镇纸无异。除非能再次聚集庞大的星力(如昨夜凶星之象)并辅以特殊法阵激发,否则难以再现异状。且其内部结构似乎因昨夜强行激发和后来的砸击有所损伤,即便再次激发,效果也难以预料,甚至可能崩毁。”
也就是说,这“星引之石”暂时废了。北疆使者失去了“地脉符印”,得到的“星引之石”也成了半废品,“血脉之引”更是虚无缥缈。他们的仪式计划,可谓彻底失败。
这应该能暂时震慑北疆“雪山圣殿”,使其短时间内不敢再轻举妄动。
然而,白清漪心中却无多少轻松。敬太妃的手札揭示了她疯狂的执念和多年的暗中布局,其影响之深,恐怕远超目前所见。崔嬷嬷、柳嬷嬷虽除,但她们经营多年的网络是否已完全清理?宫中是否还有潜伏更深的“贺兰遗泽”?北疆圣殿虽受挫,但其对圣泉秘密的渴望不会消失,他们是否会采取更极端、更隐蔽的手段?
还有太后……她醒来后,面对这一切,又会如何?
“皇上,”白清漪开口道,“敬太妃手札所载阴私,涉及宫闱旧事,不宜扩散。臣妾建议,将此手札连同相关皮卷、证物,一并封存于文华阁密室,列为绝密,非皇上亲旨,不得调阅。对外,北疆使者一案,可定为‘北地奸细潜入京城,图谋不轨,已被剿灭’,以安民心。至于慈宁宫及宫中整顿,需稳妥进行,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。”
皇帝颔首:“就依你所言。此事交由你与王承恩善后。文华阁绝密室,由你掌管钥匙。宫中清查,以‘整饬宫规、肃清弊政’为名,稳步推进,务求彻底。”他看向窗外,雨势渐小,天光愈亮,“折腾了一夜,你也累了,回去歇息吧。待母后醒来,还有许多事要处理。”
白清漪行礼告退。走出养心殿时,雨几乎停了,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。宫墙被雨水洗刷得格外干净,空气清新,却依旧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、源自昨夜血腥与阴谋的寒意。
她抬头望向慈宁宫的方向。那里,一位老人正在生死边缘挣扎,而她所守护或未曾察觉的秘密,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雨夜余烬,终将熄灭。但灰烬之下,是否还埋藏着未燃尽的火星?新的朝阳,是否能真正驱散这座古老宫阙中,那积淀了太久的阴影?
白清漪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自己脚下的路,还很长。而守护这片宫阙的清明与安宁,是她无法推卸的责任。
她拢了拢衣襟,迎着微凉的晨风,向永和宫走去。身后,是渐渐亮起的天光,和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战役的、庞大而沉默的宫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