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“老奴明白。”
离府回宫前,白清漪站在府门前,回望这座承载了她少女时光的宅院。秋雨又飘了起来,打湿了门前的石阶。此去江南千里,前路未卜,她将最亲的人送入了可能潜藏危险的迷雾中,心中滋味难言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风暴已起,无人能独善其身。与其被动等待暗流涌至脚下,不如主动溯流而上,去探寻源头。
十日后,钦差仪仗离京。白清漪站在宫墙上,遥望车队远去,消失在官道尽头。秋风萧瑟,卷起她宫装的衣袂。
转身下城楼时,迎面遇见一行人。为首的女子披着孔雀纹斗篷,气质雍容沉静,正是久未露面的皇后。
白清漪依礼参拜:“臣妾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皇后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白清漪脸上,温和却疏离:“白妃免礼。听闻白阁老南下辅政,白妃孝心可嘉。”
“谢娘娘关怀。父亲能为朝廷效力,是白家之幸。”
皇后微微颔首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止住,只道:“秋深露重,白妃也要保重凤体。”说罢,便带着宫人缓缓离去。
白清漪望着皇后远去的背影,心中掠过一丝疑云。皇后久病深居,鲜少过问世事,今日偶遇,是巧合,还是有意?她那句“保重凤体”,寻常却又似有深意。
回到永和宫,白清漪收到徐提调密报:文华阁在对敬太妃手札的进一步整理中,发现一页残破笔记,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反复涂写着:“血脉感应,非独北地。南有温玉,可做‘星引’之辅。玉出昆冈,藏于沈园。”
南有温玉……沈园?沈家的园子?
白清漪指尖发凉。敬太妃连“星引之石”的辅助之物都留下了线索!而沈家,再次出现在关键处。这一切,绝非偶然。
她铺开纸,提笔给父亲写第一封家书。信中多是寻常问候与叮嘱,唯在末尾,用隐语添了一句:“江南多宝玉,父亲若见温润异石,可留意之。尤闻沈园藏珍,或可一观。”
信送出后,白清漪独坐灯下,将目前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:北疆圣殿寻求“圣泉”,需三钥匙——“地脉符印”(已失)、“星引之石”(半废)、“血脉之引”(不明)。敬太妃为“血脉之引”可能之一,其遗毒未清。另有一股不明势力(“赵默”所属)也在寻找“灵血者”,疑似南下江南。江南沈家,与贺兰家有旧,慧嫔可能曾是目标。沈园可能藏有辅助“星引之石”的“温玉”。而她自己,因生辰八字与某些特征,也可能被卷入其中……
棋盘越来越大,棋子越来越多。而她,既是弈者,也可能是一枚自己尚未完全看清的棋子。
夜雨又至,敲打窗棂,声声急促。
遥远的江南,钦差船队沿运河而下,已过沧州。白阁老立于船头,望着两岸灯火,神色凝重。白清远侍立一旁,怀中揣着阿姐那封隐语信。周嬷嬷在舱内整理行装,将一枚小小的、刻着奇异纹路的玉牌贴身藏好——那是离京前夜,白清漪私下交给她的,说是若遇紧急或发现特殊标记,可凭此牌去寻“润丰行”大掌柜。
运河水流汤汤,向南,向南。带着明处的钦差仪仗,与暗处的重重疑云。
宫墙之内,白清漪推开窗,任夜风裹着雨丝拂面。她望向南方天际,那里乌云翻涌,星月无踪。
山雨欲来,风已满楼。
而真正的较量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