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药性缓，只要不再接触，开窗通风，辅以清心解毒的汤药，旬日便可缓解。但若持续吸入，日久恐伤及心脉。”葛太医顿了顿，“娘娘是从何处得来此花？”

“花房送来的。说是新培育的墨菊，慈宁宫、坤宁宫也各有一盆。”

葛太医脸色更白：“这……太后娘娘凤体未愈，皇后娘娘也久病，若长期置于殿中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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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事不可声张。”白清漪立刻道，“葛太医，你立刻去慈宁宫和坤宁宫，以请平安脉为由，悄悄查验那两盆花是否也有问题。若有，想办法不动声色地换掉，但不要惊动两位娘娘。此事务必隐秘。”

“臣明白。”葛太医匆匆离去。

白清漪盯着那盆墨菊，眼神冰冷。在宫中三位最重要的女子殿中放置浸药之花，所图为何？是针对太后和皇后，还是……也包括她？下药者，是花房的人，还是借花房之手？

她想起檀心埋下的火药粉。火药、幻心散、三瓣莲花令牌、温玉消息……这一切，似乎都在为某个更大的行动做准备。

一个时辰后，葛太医回来复命。

“慈宁宫那盆花确实也有‘幻心散’，臣已借‘调整花盆位置通风’之名，让宫女将花挪到了外间窗下，远离太后卧榻。坤宁宫……”葛太医迟疑了一下，“坤宁宫那盆花，臣未能近前查验。皇后娘娘说花已赏给下头宫女了，不在殿内。”

赏给宫女了？是巧合，还是皇后察觉了什么？

“你见到皇后时，她气色如何？”

“皇后娘娘气色尚可，但眉宇间似有郁色，说话时偶尔走神。”葛太医道，“臣请脉时，皇后娘娘脉象弦细，肝郁之症比娘娘更重些。”

白清漪沉吟。皇后久病，肝郁不足为奇。但偏偏在花送来后不久就将花赏人……是谨慎，还是另有原因？

“此事你知我知，不可再传第三人。花房那边，本宫会暗中查访。”

“臣遵命。”

送走葛太医，白清漪立刻召来王公公，让他暗中查探花房新管事小禄子的底细，以及近日花房人员进出、物料采买有无异常。

傍晚时分，江南来了第三封密信。这次是周嬷嬷的笔迹，用的是白清漪教她的另一种密语。

“老爷已抵苏州，暂住驿馆。苏州知府殷勤，沈家亦派人送礼问候，被老爷以‘巡察期间，不便私受’为由婉拒。老奴暗访苏州玉石市场，听闻‘暖雪’之名，乃三十年前一位西域商人带入中原，后辗转落入沈家。传言此玉置于暗室，能自发微光，触之温润不散。另有传闻，沈家近年暗中收购一种名为‘星砂’的罕见矿物，产地不明，价极昂。少爷留意到，沈家派来送礼的管事，耳后亦有青痣。另，市井寻访‘命格女子’者似有减少，但医馆有人高价收购‘心悸多梦、脉象寒热交错’之女子的诊案，条件更为具体。老爷一切安好，唯夜间咳嗽略重，已服汤药。娘娘京中务必珍重，风雨欲来，门窗当紧。”

白清漪读完，将信纸烧毁。父亲咳嗽，怕是江南湿气重，加上连日奔波劳累。她心中忧虑，却知此时父亲不宜回京——江南的线索正在浮现，不能半途而废。

“星砂”……这名字她在敬太妃手札中见过，提及是激发“星引之石”的辅助材料之一。沈家收购此物，果然是在为“温玉”的使用做准备。耳后有青痣的仆役越来越多，沈家与“青蚨营”的关联几乎可以坐实。

而收购特定症状女子的诊案，条件如此具体，显然对“灵血者”的特征有了更精确的认知。这背后，必然有精通医术或玄理之人指点。

忽然，她想起皇后肝郁的脉象，以及太后心疾发作前的“心慌气短”。心悸、多梦、脉象寒热交错……这些症状，似乎都指向同一种体质特征？

她心中一凛。难道皇后、太后，甚至她自己，都因为某种体质特征，被纳入了那个“寻找”的范围？还是说，宫中这几位身居高位的女子，本身就与这秘密有着更深的牵扯？

夜色渐深，雨终于停了，云层散开，露出一弯清冷的弦月。

白清漪推开窗，凉风涌入，吹散了室内的沉闷。她望向夜空，星辰稀疏，但那颗暗红的“荧惑”已不见了踪影，确实如纸条所说“北星归位”。

“南玉将现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

南方温玉即将现世，沈家蠢蠢欲动，宫中暗流汹涌。那个“速备”，到底是要准备什么？一场新的仪式？一次针对“灵血者”的行动？还是……更大的阴谋？

她转身回到书案前，提笔给父亲回信。信中提醒父亲注意“星砂”与温玉的关联，并让他暗中查访苏州有无道观或秘密结社以“观”为号，特别注意有无三瓣莲花的标记。同时，嘱咐父亲务必保重身体，若江南事不可为，当以自身安危为重，可寻机回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