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刚封好,云雀神色慌张地进来:“娘娘,慈宁宫……又出事了!”
“太后?”
“不是太后,是……是檀心姑姑!”云雀喘着气,“刚才慈宁宫来人报,檀心姑姑傍晚去后苑折梅花,失足跌进太液池,被人发现时已经……已经没气了!”
白清漪手中的笔啪嗒掉在桌上。檀心死了?失足落水?就在她传递了消息、取走了令牌的第二天?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。慈宁宫的人说,檀心晚饭后说去折几支梅花给太后插瓶,去了快一个时辰没回,派人去找,就在太液池边上发现了她的鞋,人浮在池心……捞上来时,身上还揣着几支梅花。”
小主,
太液池……离梅林不远。是意外,还是灭口?
“太后知道了吗?”
“已经报给太后了,太后惊痛,又发了心慌,葛太医正在施针。”
白清漪缓缓坐下。檀心一死,梅林那条线就断了。她背后的主使者,下手好快,好狠。
“王公公呢?”
“王公公已经赶去太液池了。”
白清漪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。檀心的死,证实了她的猜测:宫中确有一股隐秘势力在活动,且行事果决残忍。檀心可能是其中一环,也可能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。她的死,既是为了切断线索,也可能是一种警告——给其他可能知情或泄密的人看。
那么,下一个,会是谁?
她望向坤宁宫方向。皇后赏掉了那盆浸药的墨菊,是真的无意,还是……她也察觉到了危险?
夜深人静,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。
白清漪从怀中取出那枚“观”字令牌,在月光下细细端详。木纹细腻,刻痕深峻,那朵三瓣莲花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,透着诡异的美感。
“观……”她低声念着,忽然,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细节闪过脑海。
许多年前,她还在文华阁整理旧档时,曾见过一本前朝宫廷杂记的残本,里面提到前朝某位笃信道教的贵妃,曾在宫中秘密设立一处“观星台”,招募通晓星象、丹道的女子,以“莲花”为记,研究长生秘术。那个组织的名字,似乎就叫……“莲观”。
莲观,三瓣莲花,“观”字令牌。
难道这个前朝的秘密组织,并未随朝代更迭而彻底消散,而是转入了地下,一直延续至今?敬太妃、皇后、甚至太后,是否都与这个组织有关?而她们所追求的,是否就是所谓的“圣泉”之力,或长生之术?
白清漪握紧令牌,指尖冰凉。
如果“莲观”真的存在,并且已经渗透到宫廷深处,那么她所面对的,就不仅仅是沈家、北疆这样的外部势力,而是深植于宫闱内部的、盘根错节的阴影。
窗外的弦月,不知何时又被乌云遮蔽。
夜色,更深了。
而在这深沉的夜色中,那方远在江南的“暖雪”温玉,是否正幽幽地发着光,等待着它的……归处?
白清漪吹灭蜡烛,却睁着眼,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。
等待下一个黎明,或者……下一个变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