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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清漪行礼后，轻声问：“太后娘娘今日可好些？”

皇帝摇摇头，疲惫道：“时醒时睡，吃不下东西。葛太医说，是惊痛攻心，郁结难舒。”

白清漪看着太后苍老的容颜，心中五味杂陈。这位老人，一生历经风雨，执掌后宫数十年，最后却可能被自己信任的人、甚至自己卷入的隐秘所伤。她到底是“莲观”的一员，还是被蒙蔽的棋子？

太后忽然动了动，眼皮颤动，缓缓睁开。浑浊的目光在皇帝和白清漪脸上停留片刻，嘴唇嚅动，发出微弱的声音：“皇帝……白妃……”

“母后，儿臣在。”皇帝握住太后的手。

太后的目光落在白清漪身上，忽然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，像是挣扎，又像是决断。她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，颤巍巍地指向白清漪颈间——那里空无一物，玉佩早已摘下。

白清漪会意，上前一步，轻声道：“太后娘娘，臣妾在此。”

太后的手无力地垂下，却用尽力气，一字一顿道：“玉……裂了……别戴……南边的……暖……暖……”声音戛然而止，她又昏睡过去。

暖？暖雪！

太后知道沈家的温玉！她是在提醒她，暖雪玉有危险？还是说……暖雪玉与她的玉佩有关联？

皇帝疑惑地看向白清漪：“母后说什么？玉裂了？”

白清漪垂眸：“前几日臣妾佩戴的一块玉佩无故裂了，许是太后娘娘听宫人说起，记挂着。”

皇帝将信将疑，但见太后又昏睡，便没再追问。

从慈宁宫出来，白清漪心潮起伏。太后的提醒，证实了她的猜测：暖雪玉是关键，而且可能与她有关。但太后为何要提醒她？是愧疚，还是另有所图？

“白妃留步。”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白清漪停下脚步，转身行礼。

皇帝走近，屏退左右，沉声道：“朕知道，你方才未说实话。母后提及的‘玉裂’，不是寻常玉佩吧？可是你那块有裂纹的羊脂玉？”

白清漪心中一惊，知道瞒不过，坦然道：“是。臣妾也不知太后娘娘如何得知。”

“母后虽病，慈宁宫却还是她的慈宁宫。”皇帝目光深邃，“宫中之事，瞒不过她。朕问你，那块玉除了裂纹，可还有其他异状？”

白清漪犹豫片刻，决定透露部分实情：“臣妾发现裂纹那日，正是慈宁宫送来浸有‘幻心散’的墨菊之日。而送花的檀心，次日便‘失足’落水身亡。”

皇帝眼神陡然锐利：“幻心散？墨菊？此事为何不报？”

“臣妾已让葛太医暗中处理，且无实证指向何人主使，不敢妄奏。”白清漪道，“但檀心之死，花房管事失踪，墨菊浸药，这一连串事件，绝非巧合。臣妾怀疑，宫中有隐秘势力在活动，且已渗透极深。”

皇帝沉默良久，缓缓道：“朕也有所察觉。皇后近日举止异常，坤宁宫闭门不出，却常有宫人暗中出入宫后苑。朕已让锦衣卫暗中监视。”他看向白清漪，“白妃，你实话告诉朕，你可是查到了什么？与‘莲观’有关？”

白清漪猛地抬头。皇帝也知道“莲观”！

“皇上圣明。”她不再隐瞒，“臣妾确实查到一些线索。‘莲观’乃前朝秘传组织，以三瓣莲花为记，尊奉‘三莲圣母’，涉足星象、丹术、地脉。其成员多为女子，身份隐秘。敬太妃手札中有其标记，坤宁宫宫女秋穗曾去‘莲观’接头地点梅林，皇后所赐平安符亦有类似符文。而江南沈家，很可能就是‘莲观’在宫外的据点，沈家所藏‘暖雪’温玉，或是其关键信物或法器。”

皇帝听完，面色阴沉如水：“前朝余孽，竟敢潜入后宫，兴风作浪！皇后她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痛心，“朕不愿相信，但她近日所为，确实可疑。”

“皇后娘娘久病，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，或是被人蒙蔽利用。”白清漪谨慎道，“此事还需详查。”

皇帝深深看她一眼：“白妃，朕知你聪慧果决，但此事凶险，涉及前朝秘辛、后宫阴私，甚至可能牵扯母后。朕要你继续查，但务必小心，不可孤身犯险。有任何发现，即刻密报于朕。”

“臣妾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