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生意,白饭鱼!

油麻地的旧街被暮色浸得发沉,“白记鱼蛋”的霓虹灯牌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暖黄的光晕。叶辰站在巷口,看着那个蹲在灶台前的身影——白饭鱼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,手里的长勺在滚沸的锅里搅动,白花花的鱼蛋在咖喱汤里翻涌,香气混着煤炉的烟火气,漫过整条街。

“叶警官,进来坐。”白饭鱼头也没抬,长勺在锅沿磕了磕,“刚出锅的鱼蛋,加双倍咖喱,算我的。”

叶辰拉开塑料凳坐下,凳脚在石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。他盯着白饭鱼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指关节粗大,虎口处有道月牙形的疤痕——那是三十年前跟联公乐的人火并时,被砍刀划的,当年的卷宗里记着,那一刀差点废了他的右手。

“听说你最近在跟‘和联胜’谈生意。”叶辰开门见山,指尖敲着油腻的桌面,“他们想租你在九龙城寨的那块地,开地下赌场,租金开到了每月五十万。”

白饭鱼将一碗鱼蛋推到他面前,咖喱汁浓稠得能挂住勺:“叶警官的消息比苍蝇还灵。”他给自己也盛了一碗,埋头吃起来,鱼蛋在嘴里嚼得咯吱响,“不过我没答应。那块地是我爹传下来的,当年他在那儿开豆腐坊,现在改成赌场,老人家在地下都得骂我。”

“就这么简单?”叶辰舀起一勺咖喱,热气烫得他舌尖发麻,“和联胜的坐馆阿乐,上个月刚放出来,据说带了批泰国来的‘货’,正找地方销。你不租给他,就不怕他找你麻烦?”

白饭鱼的动作顿了顿,长勺在碗底划出圈:“我在油麻地摆了三十年摊,什么样的麻烦没见过?阿乐要是敢来,我这锅滚烫的咖喱,正好给他‘洗尘’。”他抬起头,眼里的光比霓虹灯还亮,“再说,我还有‘靠山’。”

“你的靠山是白月娥?”叶辰挑眉。白饭鱼是白月娥的远房堂叔,当年白月娥父亲去世,是他帮着撑起联公乐的场子,论辈分,道上的人都得叫他一声“鱼叔”。

“月娥那丫头太忙,我这点小事,犯不着麻烦她。”白饭鱼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,“我的靠山是街坊。你看街口修鞋的老李,他儿子在警校读书;对面卖烧腊的王婶,老公是分区警署的文书。阿乐要是敢动我,明天他的车牌就得被贴满罚单,走哪都有人‘关照’。”

叶辰想起下午在警署看到的场景——几个老街坊拿着联名信,说要保白饭鱼,说他每年冬天都给流浪儿送鱼蛋,夏天给执勤的警察送绿豆汤。这些事,卷宗里从没记过。

“说吧,找我到底什么事。”白饭鱼放下碗,掏出皱巴巴的烟盒,抖出根烟点燃,“你这尊大佛,不会专门来吃我的鱼蛋。”

叶辰从公文包里掏出张照片,是从雷洛旧档案里翻出来的。照片上,年轻的白饭鱼站在联公乐堂口,身边是白月娥的父亲白饭鱼(与本人同名),两人手里各举着一把砍刀,身后是熊熊燃烧的轮胎。“1987年,油麻地帮派火并,联公乐和义联帮抢地盘,死了三个人。当年的凶手,到现在还没抓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