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饭鱼的烟烧到了指尖，他浑然不觉，只是盯着照片上的火焰，眼神发直：“那天我本来在摆摊，我堂哥（白月娥父亲）让人来叫我，说义联帮的人砸了我们的赌档。等我赶到时，人已经躺下了……”他猛吸一口烟，烟蒂烫得他龇牙咧嘴，“凶手是义联帮的头马，后来跟着倪坤去了泰国，去年才回来，现在在和联胜做事，就是阿乐的左右手。”

“所以你不租地给和联胜，不只是为了爹的豆腐坊。”叶辰看着他，“你是想自己报仇？”

“报仇？”白饭鱼突然笑了，笑得咳嗽起来，“我堂哥死的时候，月娥才十五岁，抱着他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。我要是想报仇，当年就不会让那凶手活着离开香江。”他掐灭烟头，眼神沉了下去，“但我不能让他再害人。阿乐找他回来，就是看中他手里的泰国‘货’，那些东西要是流进油麻地的学校，多少家庭得毁了。”

叶辰的心头一动：“你知道他把‘货’藏在哪？”

白饭鱼指了指街尾的废弃戏院：“那地方以前是联公乐的仓库，后来被大火烧了，只剩个空壳。上周我起夜，看到有面包车往那儿运东西，用黑色塑料袋装着，扛起来沉甸甸的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我还听阿乐的手下说，今晚子时，会有船来接货，码头是……”

“是尖沙咀的三号泊位。”叶辰接过话。廉署盯这条线很久了，一直没找到确切的交易时间和地点。

白饭鱼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：“看来你们早就盯上了。”他站起身，往灶台里添了块煤，火苗“轰”地窜起来，映得他脸通红，“叶警官，我帮你不是为了立功，也不是怕事。我就想让油麻地的孩子，晚上能安安稳稳走夜路，不用怕被人塞什么‘糖丸’。”

叶辰掏出手机，给行动组发了条信息：“尖沙咀三号泊位，子时行动。”他看着白饭鱼忙碌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那些藏在卷宗背后的人，远比文字记录的更鲜活——他们有恨，有怕，却也有不输给任何人的坚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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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鱼叔，”叶辰站起身，“今晚过后，我请你吃鱼蛋，加三倍咖喱。”

白饭鱼挥了挥手，没回头，长勺在锅里搅动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
子时的尖沙咀码头，海风带着咸腥味。叶辰躲在集装箱后面，看着那艘伪装成渔船的货轮靠岸。阿乐带着几个人从戏院方向过来，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