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多利亚港的晨雾还没散尽,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滑入尖沙咀码头。车门打开,蒋天养踩着定制的手工皮鞋走下来,米白色唐装的袖口沾了点海风带来的湿气,手里那对翡翠珠子转得不急不缓,十五年未曾改变。
码头的吊机正在卸载集装箱,穿着工装的工人里,有一半是当年洪兴的弟兄。瘸腿工头拄着钢管走过来,看到蒋天养的瞬间,手里的扳手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眼圈猛地红了:“蒋……蒋先生?”
蒋天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透过工装传过去,熨帖得像多年前在堂口喝的那碗老姜汤:“阿瘸,你的吊车开得怎么样?上次视频里看你吊集装箱,手还抖不抖?”
阿瘸抹了把脸,声音哽咽:“不抖了……现在能吊二十吨的货,比当年拎钢管稳当多了。”他往远处指了指,“叶先生在那边的仓库,听说太子的事,他三天没合眼了。”
蒋天养的脚步顿了顿,翡翠珠子碰撞的声音沉了些:“太子那孩子,随他爹,犟得很。”他没再多说,跟着阿瘸往仓库走,路过堆放钢筋的场地时,突然弯腰捡起块废弃的钢筋头,上面的锈迹蹭在指尖,像抹不掉的陈年旧事。
仓库里,叶辰正对着黑板分析案情,上面贴满了照片和线索:金戒指的通话记录、太子遗物里的医院缴费单、镇龙会堂口的监控截图,用红笔圈出的疑点像张密不透风的网。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,看到蒋天养的瞬间,手里的粉笔“啪”地断成两截。
“蒋先生。”叶辰站直身体,喉结动了动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后只化作三个字。
蒋天养走到黑板前,目光扫过那些线索,手指在金戒指的照片上轻轻一点:“这小子当年给我递烟时,手都在抖,现在倒敢动太子了。”他转向叶辰,“你查到的军火库,在哪?”
“在新界的废弃水泥厂。”叶辰递过地图,“根据太子的录音笔,里面不仅有走私枪械,还有一批准备运给东南亚黑帮的炸药。金戒指想借镇龙会的手,把这批货弄出去,太子发现后……”
“所以他才死。”蒋天养接过地图,翡翠珠子在掌心转得飞快,“金戒指以为我在温哥华养老,就敢在香江翻江倒海。他忘了,洪兴的规矩里,最不能碰的就是军火——那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,马军带着警员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搜查令:“叶先生,我们收到线报,新界有非法军火库……”他看到蒋天养时,愣了愣,随即敬了个礼,“蒋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