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这把刀收起来吧。”陈浩南把开山刀递给山鸡,“放进仓库的保险柜,跟蒋先生的木牌放在一起。”
山鸡接过刀,突然问:“南哥,以后要是有人来找麻烦,咋办?”
陈浩南看向窗外,雨停了,阳光穿过云层,照在“洪兴实业”的招牌上,亮得晃眼。“蒋先生说过,”他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最好的刀,是藏在鞘里的。真到了非用不可的时候,也得先问问心里的那杆秤——这一刀劈下去,是护弟兄,还是害弟兄。”
弟兄们都沉默了,手里的工具仿佛有了温度。大天二突然拿起支粉笔,在排班表下面添了行字:“从此龙主不劈友,只修人间不平路。”
傍晚的铜锣湾,洪兴的弟兄们扛着工具箱走在街上,红色的马甲上印着“便民服务”四个字,格外显眼。山鸡在帮张婆婆修水龙头,大天二蹲在路边给自行车打气,陈浩南则站在社区中心的门口,看着工人挂上新的招牌。
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,骆驼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这一幕,嘴角露出抹难得的笑。他对司机说:“告诉雷炮,明天让东星的弟兄也穿上红马甲,跟洪兴的人搭个伴。”
司机愣了愣:“那……咱们的龙形贴纸咋办?”
“贴在工具箱里面。”骆驼望着远处的榕树,新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“心里记着就好,不用挂在脸上。”
轿车驶远时,陈浩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抬头望了望,只看到车流如织。他低头笑了笑,转身走进服务中心,拿起扳手,开始修那台坏了很久的饮水机。
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,照在他的背影上,也照在墙角那把收进鞘里的开山刀上。刀身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,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龙主、关于收刀、关于从此不劈友的故事。而故事的结局,就藏在弟兄们的笑声里,藏在修好了的水龙头滴答声里,藏在这片终于迎来安宁的土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