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城寨的清晨总裹着层薄烟,叶辰蹲在粥铺门口的石阶上,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马拉糕,看着对面修车铺的伙计跟人吵得面红耳赤。穿碎花裙的女人叉着腰骂,说他把自行车胎补出个鼓包,伙计急得满脸通红,手里的扳手都捏变了形。
“算了算了,”叶辰叼着马拉糕走过去,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糖霜,“我看看。”他捏了捏车胎上的鼓包,指尖沾了点橡胶碎屑,“是内胎没铺平,打气的时候鼓起来了,不是补的问题。”
女人瞪他:“你谁啊?别多管闲事!”
“我路过的。”叶辰从修车铺墙角摸出个撬胎棒,三两下把外胎扒开,手指探进去转了转,“你看,内胎在里面卷了个圈,放掉点气,捋顺了再打就行。”他动作麻利,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天修水管蹭的泥,却透着股让人信服的稳当。
伙计愣在旁边,忘了吵架。女人也消了气,看着叶辰重新把轮胎装好,打足气,鼓包果然不见了。“多少钱?”她递过钱包。
“不用,举手之劳。”叶辰摆摆手,转身要走,却被女人叫住——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,塞过来两个糖心荷包蛋,“刚在粥铺买的,谢了。”
叶辰捏着还温热的荷包蛋,刚要咬,就听见身后有人喊“阿真”。回头一看,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正朝这边跑,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“噔噔”响,跑到近前才发现认错了人,不好意思地笑:“抱歉啊,你跟我朋友长得太像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叶辰咬了口荷包蛋,糖心顺着嘴角往下淌,他赶紧用手背擦了擦。
女人看着他的样子笑出声,眼角弯成月牙:“我叫糖心,在隔壁街开服装店的。你呢?”
“叶辰。”他含糊地应着,把剩下的半个荷包蛋塞进嘴里。
“刚才看你帮人修自行车好厉害,”糖心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店里的模特架子松了,能不能帮我看看?我请你吃双皮奶。”
叶辰本想拒绝,但看着她手里拎的布料——靛蓝色的牛仔布上绣着白梅,跟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那块桌布很像。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服装店藏在巷子深处,门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,写着“糖心衣铺”。模特架子果然晃得厉害,铁管接口处锈得厉害,轻轻一碰就“咯吱”响。叶辰蹲下去看,发现是固定螺丝松了,还少了个垫片。
“有扳手吗?”他问。
糖心翻出个工具箱,里面的工具摆得整整齐齐,就是扳手大了两号。叶辰瞥到角落里有卷铜丝,抽了两根,掰弯了垫在螺丝底下,又用钳子把松动的地方拧死。站起来晃了晃架子,稳如磐石。
“厉害啊!”糖心拍着手笑,转身去冰柜里拿双皮奶,“我这架子晃了半个月,请了三个师傅都没修好,说要整个换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