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看着她端来的双皮奶，碗边还沾着奶皮，突然想起昨天在码头救的那个小男孩——那孩子被卡在集装箱缝里，哭得快背过气，他也是这样，用兜里的瑞士军刀一点点撬，又撕了衬衫垫在孩子腋下，折腾了半小时才把人弄出来。当时孩子妈妈塞给他的也是一碗双皮奶，甜得发腻。

“你经常帮人修东西吗？”糖心托着腮看他，“刚才修车铺的阿强说，上个月下水道堵了，也是你钻进去通的。”

叶辰舀双皮奶的勺子顿了顿。城寨里的人就这样，谁家水管漏了，谁家孩子丢了，不用招呼，撞见了就搭把手。他小时候被开水烫了腿，是隔壁的阿婆用獾油给他抹好的；后来阿婆中风，也是他每天早上帮着倒尿盆。

“顺手的事。”他说。

正说着，门口冲进来个穿校服的小子，书包甩得像流星锤，嘴里喊着“姐！有人抢我钱！”。是糖心的弟弟阿杰，额角还挂着彩。

“谁啊？”糖心腾地站起来。

“街口的肥波！”阿杰捂着书包哭，“他说明天再不带五百块，就卸我胳膊！”

叶辰放下碗，刚要起身，就见糖心从柜台底下摸出根铁棍，咬着牙要往外冲。“别去。”他拉住她，“肥波要的是钱，不是打架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糖心急得眼眶红了，“阿杰下个月要交学费，家里哪有闲钱给他抢！”

叶辰想了想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——这是昨天帮船运公司卸货的工钱，三百块。“我这有三百，你再凑两百，先给他。”

“那怎么行！”糖心把信封推回来，“你辛辛苦苦赚的钱……”

“先让阿杰安稳上学。”叶辰打断她，指节敲了敲桌子，“明天我去会会他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叶辰在肥波常去的赌档门口等。肥波叼着烟出来，肚子上的肥肉颤悠悠的，身后跟着两个小弟。“你谁啊？挡道？”

“阿杰的钱，我替他给。”叶辰掏出五百块，却没递过去，“但这是最后一次。以后再敢找他麻烦，你试试。”

肥波笑了，伸手就要抢钱，手腕却被叶辰捏住。叶辰的手指不算粗，但捏得极稳，像铁钳。肥波疼得脸都紫了，小弟想上来帮忙，被他眼神扫过，脚像钉在地上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