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展中心的钟楼顶端,齿轮转动的“咔嗒”声与炸弹倒计时的电子音交织在一起,像首诡异的二重奏。叶辰举着战术手电,光束刺破积灰的黑暗,照亮了嵌在齿轮组里的定时炸弹——线路如蛛网般缠绕,红色的倒计时数字跳动着,显示剩余时间:59分32秒。
“左数第三根蓝线,绝缘层有细微划痕,是乐先生故意留的陷阱。”李杰跪在齿轮旁,戴着防静电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线路,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他知道你会按常规思路拆,特意把零线和火线对调了。”
叶辰的指尖悬在半空,冷汗顺着额角滴落在金属外壳上。刚才他差点剪断那根蓝线,按照拆弹手册,这确实是切断电源的标准操作。但李杰的提醒让他想起乐先生的偏执——此人最擅长利用“常识”设局,就像《鼠胆龙威》里那个藏在玩具里的炸弹,越是看似安全的地方,越可能藏着致命的机关。
“那该剪哪根?”
“不用剪。”李杰从帆布包掏出个微型万用表,表笔搭上线路接口,“他的线路设计有个致命缺陷,接地电阻过大,只要并联一个负载,就能让计时器失灵。”他拿出根缠着铜丝的导线,两端分别接在炸弹和钟楼的金属支架上,“就像给高压锅放气,不用拆安全阀,找个出口就行。”
电子音突然停止,红色数字定格在58分17秒。叶辰长舒一口气,却听见李杰低低地说了句:“这手法,还是我当年教他的。”
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叶辰看着李杰专注的侧脸,眉骨的疤痕在手电光下投下阴影。从钟表厂初次见面到现在,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始终像团谜——他懂乐先生的设计,熟稔拆弹技巧,甚至连格斗招式都带着旧时代的影子,却对警方的询问三缄其口,只说“办完该办的事就走”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叶辰忍不住问,“国际刑警的档案里,你的身份是‘前飞虎队拆弹专家’,但我查了所有资料,没有任何记录能证明你的存在,就像……就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。”
李杰收拾工具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动作,将导线末端缠紧:“重要吗?”
“重要。”叶辰的目光锐利如刀,“你知道乐先生的所有计划,清楚炸弹的弱点,甚至能预判他的陷阱。如果不是敌人,那你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。”
钟楼的窗户没关,雨水顺着缝隙飘进来,打湿了李杰的黑色背心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俯瞰着雨幕中的城市,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带,像条流淌的星河。
“三十年前,我确实在飞虎队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沙哑,“那时候乐先生还是个实习生,跟着我学拆弹。这孩子聪明,却太较真,拆弹时总想着‘完美解’,哪怕多花半小时,也要把每个零件归位。”
他转过身,手电光恰好照在脸上,疤痕下的眼神复杂:“后来出了次任务,我们拆一颗定时炸弹,时间只剩三分钟。按规程该剪红线,但他说线路有问题,非要重新检测。我没等他,直接剪了线——炸弹确实没炸,但他认定我‘敷衍了事’,从此跟我结了梁子。”
叶辰愣住了。这段往事与《鼠胆龙威》里的剧情惊人地相似——电影中的李杰因拆弹失误导致家人遇难,从此一蹶不振,而眼前的李杰,似乎也背负着类似的遗憾。
“你离开飞虎队,就是因为这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