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等待的日子

苏念晚做了一个梦。梦里她站在树屋的窗前,窗外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画出晃动的光斑。她低下头,看到自己手里拿着一个信封,白色的,没有署名。她拆开,里面是一张纸,上面只写了一行字——“你等到了。”她看着那行字,心跳很快。她想问“等到了什么”,但她张不开嘴。她想转身,但动不了。然后她醒了。

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金白色的,天已经大亮了。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画面——那个信封,那行字,“你等到了”。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凉凉的,很舒服。她趴了一会儿,伸手摸过手机,没有新消息。他也没醒。她笑了,把手机放回去,闭上眼睛又眯了一会儿。但她睡不着了。脑子里一直在转那行字——“你等到了。”等到了什么?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她等的那个“什么”,很快就要来了。

起床,洗漱,换衣服。她站在衣柜前,挑了很久,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,是去年夏天买的,只穿过一次。她把头发散下来,别了一个小发卡——草莓形状的,他送的。对着镜子照了照,觉得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点,黑眼圈淡了一点,嘴唇的颜色也回来了。她笑了,转身出门。

梧桐树下,他已经在了。穿着白色短袖,深灰色运动裤,手里没有拿豆浆。她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,两个人都笑了。

“做梦了?”他问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因为你今天比昨天晚起了十分钟。”她愣了一下。她今天确实比昨天晚起了十分钟,她没注意,但他注意到了。她低下头,嘴角弯着。“你呢?做梦了吗?”“嗯。”“什么梦?”他看着她。“梦到你了。”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梦到我什么?”“你猜。”她低下头,把裙摆理了理。她猜不到,但她想知道——他梦到她在做什么?在笑?在哭?在画画?还是只是站在那里,什么也不做,就那么看着他?她不敢问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她点点头。两个人并肩往树屋走。六月的风,暖烘烘的,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起来。她踩着他的影子,一步,一步。

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,苏念晚把那件外套洗了。就是那天在超市他披在她肩上的那件。白色,薄薄的,领口有他的味道。她本来不想洗的,因为洗了味道就没了。但不洗又脏了。她犹豫了很久,最后还是放进了洗衣机。倒了洗衣液,选了轻柔模式,按了启动键。洗衣机轰隆轰隆地转起来,她站在旁边,看着玻璃窗里的水和泡沫,心里空落落的。

洗完,她把外套拿出来,晾在阳台上。阳光很好,风也很大,外套在风里飘着,像一只白色的风筝。她站在旁边,看着那件外套,忽然想起他穿着它的样子——站在梧桐树下,手里拿着两杯豆浆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肩膀上。她低下头,笑了。

晚上,外套干了。她把外套收下来,叠好,放进一个纸袋里。纸袋是白色的,没有花纹,简单干净。和那次送围巾的纸袋一样。她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,看着它,看了很久。明天去树屋的时候还给他。她拿起手机,给他发消息。“外套洗好了。明天带给你。”“好。”“谢谢你。”“不用谢。”她看着那两个字,笑了。不用谢——他说“不用谢”的时候,语气很轻,但她听得出那不是客气。是“不用谢,因为你是我的人”。

等待出分的日子,漫长又悠闲。苏念晚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,吃完早饭去树屋,在树屋里待一整天。陆星辞也在。他带了一台新电脑,比高中的那台快很多,屏幕也大了一圈。她带了一盒新颜料,是她攒钱买的,进口的,颜色很正。她把颜料一支一支地挤在调色盘上,二十四种颜色,排列顺序和她在家时一样。他看着那些颜料,忽然想起她校考集训的时候,每天晚上回家都会把当天的画拍下来发给他。那时候他不懂画,但他懂她眼里的光。现在他依然不懂画,但他依然懂她眼里的光。

“星星哥。”“嗯。”“你说,我们的工作室,叫什么名字?”“星晚科技。”“认真的?”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