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晚拉着行李箱,站在宿舍楼的走廊里,心跳得很快。不是紧张,是期待。她深吸一口气,找到402的门牌,门开着,里面已经有人了。她站在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——四人间,上床下桌,左边两张床,右边两张床,窗户朝南,阳光从玻璃透进来,落在浅灰色的地砖上,亮得有点晃眼。
“你好!”一个声音从右边上铺传过来。苏念晚抬起头,看到一个女生探出半个身子,扎着高马尾,穿着一件印着“东北”两个大字的文化衫,正冲她笑。笑容很大,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。“你也是这个寝室的?”苏念晚点点头。“嗯。”“太好了!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呢!我叫徐漫漫,东北的,你叫我漫漫就行。”
苏念晚笑了。“我叫苏念晚。”“念晚?这名字好听!有诗意!”徐漫漫从上铺跳下来,动作很利落,像只猫。她站在苏念晚面前,比她高了半个头。苏念晚仰头看着她,想起陆星辞也这么高,她每次和他说话都要仰头,仰习惯了。
“你哪的?”徐漫漫问。“南城。”“南城?那离我们那老远了。你一个人来的?”“嗯。”“厉害!”徐漫漫竖起大拇指,“我爸妈送我来,他们去超市买东西了,一会儿就回来。你先收拾,我帮你。”
苏念晚摇摇头。“不用,你先忙你的。”她拉着箱子走到左边的下铺。昨晚在微信上,她已经选了这个床位。靠窗,阳光好。她把箱子放倒,拉开拉链,开始往外拿东西。徐漫漫没有回去,站在旁边看着,一会儿递个衣架,一会儿递块抹布,嘴也没闲着,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苏念晚听着,嘴角一直弯着。
门又开了。一个女生走进来,短头发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,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帆布包。她站在门口,看了看苏念晚,又看了看徐漫漫,微微一笑。“你们好,我是赵悦。”声音不大,很温柔,像风吹过树叶。苏念晚和徐漫漫同时说“你好”。赵悦走到右边的下铺,把帆布包放在桌上,开始收拾。她动作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
苏念晚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间宿舍的四个人,性格好像不太一样。徐漫漫是火,赵悦是水,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。也许是不冷不热的温水?她笑了,低下头,继续收拾。
最后一个室友是快到傍晚才来的。她推门进来的时候,苏念晚正在铺床单。门吱呀一声开了,她抬起头,看到一个女生站在门口,长头发,大波浪,化着精致的妆,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,踩着高跟鞋,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。她站在门口,环顾四周,皱了皱眉。“这宿舍也太小了吧。”
苏念晚愣住了。徐漫漫从上铺探出头,笑了。“来了?就差你了。我叫徐漫漫,东北的。这是苏念晚,南城的。这是赵悦。”她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苏念晚和赵悦,语速快得像个机关枪。那个女生淡淡地点了点头。“陈思雨。”就说了这三个字,然后拉着箱子走到左边的上铺,开始收拾。没有再说话。
苏念晚低下头,继续铺床单。她忽然有点紧张,不是害怕,是不习惯。她从小到大,身边的人都很温和。林薇薇大大咧咧但善良,陆星辞话少但温柔。她没见过陈思雨这样的人,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她拿起来看,是陆星辞发的:“到了吗?”“到了。”“室友怎么样?”“挺好的。有一个东北的,很热情。还有一个很安静,话很少。还有一个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。“还有一个?”她打字:“还没说上话。”“慢慢来。别急。”“好。你呢?室友到了吗?”“到了。三个。都在打游戏。”“你不打?”“不会。”“你以前不是打过吗?”“那是陪你。”她看着那行字,笑了。是啊,他打游戏,是陪她。以前周末,她会拉着他玩几局,他总是很快就死了,死了就看着她打,看着看着就说“你好厉害”。她那时候觉得他是真的觉得她厉害,现在想起来,他可能是觉得她好玩。
她打字:“那你在干嘛?”“收拾东西。”“收拾完了?”“差不多了。”“那你现在干嘛?”“等你。”
她低下头,把手机攥紧。等你。他说的“等你”,不是“等你收拾完”,是“等你忙完”,是“等你想起我”,是“我一直在”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放进口袋,继续铺床单。
晚上,四个人坐在各自的桌前,各忙各的。苏念晚在整理画具,徐漫漫在往墙上贴海报,赵悦在看一本很厚的书,陈思雨在打电话,声音不大,但能听到。“妈,我不想住校了,宿舍太小了。”“……”“我知道了,但真的太小了。”“……”“行吧,我先住着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