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敢往真理阁的大门里多看一眼。
铺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陆晏把左手塞回冲锋衣的口袋里。
拿过那本旧书。
重新盖在脸上。
挡住窗外透进来的天光。
时间像慢镜头一样流转。
太阳顺着屋檐往下挪。
光影在紫檀木柜台上拉长。
铺子里的空气浮动着微尘。
陆晏的呼吸很沉稳。
长生体的气血在经脉里缓慢循环。
每循环一次。
体内的力量就沉淀一分。
那些毁天灭地的规则。
被他死死压在骨头缝里。
不漏半点锋芒。
他享受这种凡人的安静。
没有阴谋算计。
没有地底的毒气。
没有那些恶心的变异怪物。
就是纯粹的发呆。
傍晚。
夕阳落山。
天边的火烧云把云层染成血红色。
余晖洒在潘家园的老街上。
拉长了行人的影子。
风变冷了。
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废报纸。
街道上的摊贩开始收摊。
铁架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三轮车的链条声吱呀作响。
真理阁的光线暗了下来。
屋里没开灯。
只有街角的黄光路灯透进来一点影子。
陆晏还在摇椅上。
旧书盖着脸。
一只野猫跳上墙头。
踩落了一片碎瓦。
瓦片掉在地上。
发出啪的一声。
就在这昏暗安静的当口。
铺子的木门。
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。
“砰!”
声音大得像炸雷。
两扇沉重的木板门狠狠砸在墙根。
震得门楣上的灰尘哗啦啦往下掉。
冷风夹着初冬的寒意灌进来。
一个人影挤进了门框。
体型庞大。
挡住了大半的夕阳余晖。
王胖子。
他今天穿了件军绿色的大衣。
大衣扣子解开。
露出一件红色的毛衣。
满头大汗。
汗水顺着肥胖的脸颊往下流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。
肺管子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。
最扎眼的是。
他肩膀上。
竟然扛着一张折叠的四方木桌。
木桌的桌腿在半空中晃荡。
磕在门框上。
发出沉闷的木头撞击声。
胖子左手扶着桌子。
右手还拎着个红色的塑料袋。
袋子里装着几个白色的泡沫饭盒。
散发着浓烈的酱肉香味。
还有一瓶红星二锅头。
玻璃瓶撞着饭盒。
叮当响。
他大步流星地迈过门槛。
皮鞋踩在青砖上。
踏出沉重的动静。
根本不管这铺子里是不是清净。
“晏哥!”
胖子还没站稳。
大嗓门就先扯开了。
声音粗犷。
震得真理阁的房梁都在隐隐发颤。
陆晏盖在脸上的旧书。
被这嗓门震得滑落下来。
掉在胸口。
他睁开眼。
看着扛着桌子冲进来的胖子。
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胖子把四方桌往大堂正中央一扔。
“哐当。”
折叠桌腿砸在青石砖上。
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胖子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。
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。
肥肉跟着晃了两下。
他转过头。
看着摇椅上的陆晏。
咧开嘴。
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。
笑得灿烂。
“关门歇业!”
胖子大声嚷嚷。
把那瓶二锅头重重顿在桌上。
玻璃磕着木板。
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晏哥!”
“胖爷我把场子搭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