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慈,别碰。”
沈念安声音压得很低。
念慈伸出去的小手停在半空。
“姐,她手里是不是有东西?”
“嗯。”
“要拿出来吗?”
“不拿。”
沈念安盯着阿芸蜷紧的右手。
那只手瘦得发青,指甲里全是泥,掌心却攥得死紧。
像攥着命。
顾嫂小声问:“会不会是什么凶器?”
沈念安摇头。
“若是刀,她刚才撑不到现在。”
徐三在车外探头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沈念安看他一眼。
“你问她。”
徐三噎住。
“她昏着呢。”
“所以闭嘴。”
徐三摸了摸鼻子,又缩回去看路。
薛远之赶着车,低声道:“前面林地能歇。今晚不能再走太远,骡子撑不住。”
沈念安看了眼车里。
老高靠着车壁,脸色白得厉害。
陆九断腿半曲着,额头有汗。
顾嫂怀里抱着念慈,旁边又多了个昏睡的阿芸。
一辆骡车,被塞得像个破柜子。
她说:“停林地。别进村。”
薛远之应声:“好。”
半炷香后,骡车进了路边林地。
树影压下来,风里有潮土味。
徐三先下马,绕着外圈走了一遍。
“没人。北边有条小沟,能拦脚印。南边路窄,来人能听见。”
沈念安跳下车。
“骡子拴里面,别拴路边。”
薛远之看她。
“你安排。”
沈念安没客气。
“徐三守外圈。薛先生看车。顾嫂先烧一点热水,不能起大火。陆九别乱动。老高躺下。”
老高苦笑:“姑娘,我还没说话。”
“你说话费气。”
“成,我不费。”
念慈从车里探出头。
“姐,我呢?”
沈念安看她。
“你看着阿芸,别吵她。”
念慈点头。
“我会小声。”
沈念安补了一句:“也别偷吃。”
念慈委屈。
“我没有偷吃,我只是怕饼孤单。”
徐三在外头笑出声。
“这理由好。”
沈念安转头。
“你再笑,今晚第一班你守到天亮。”
徐三收了笑。
“我去捡柴,捡湿的,不冒火。”
林地里很快忙起来。
顾嫂用石头围了小灶,火压得低,只冒一点红光。
薛远之给骡子解了套,拍了拍骡背。
老高被扶到树根旁,背后垫着麻袋。
陆九坐在他旁边,伸手想帮忙,却被沈念安按住拐杖。
“坐好。”
陆九低声:“我只是腿断,不是手断。”
“你一动,腿也疼。疼了又没人背你。”
老高闭眼笑了一声。
“九少爷,听她的吧。姑娘管人,比管猪还顺手。”
沈念安看过去。
“你想被管成猪?”
老高立刻闭嘴。
顾嫂忍着笑,把热水端过来。
“先给阿芸润口?”
沈念安点头。
她坐到车边,掀开帘子。
阿芸还没醒。
念慈坐在旁边,两只小手搭在膝上,真没吵。
沈念安用湿布擦了擦阿芸唇角。
阿芸睫毛颤了颤。
念慈马上凑近。
“芸姐姐?”
阿芸睁开眼。
她眼里先是空,随后惊了一下,手往胸口缩。
沈念安按住她肩。
“没人抢。”
阿芸喘着气。
“我……我还在车上?”
念慈小声说:“嗯,我们救你了。”
阿芸看向她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沈念慈。你可以叫我念慈。”
阿芸喉咙动了动。
“谢谢。”
念慈把碗递过去。
“喝水。慢点,我姐说呛着费命。”
阿芸愣了一下。
沈念安说:“她学话不学好。”